贺兰薇眼疾手快地伸手扶着她。
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
府外还乌泱泱地跪着一帮人,可不能失了分寸。
姑嫂二人相互搀扶着回到内院,三娘饮着热茶的手不停地发抖。
直觉告诉她,此行贺兰徵会凶多吉少。
反观贺兰薇已经收敛了私人情绪,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哪些人是负责巡视,哪些人负责守卫……通通安排妥当。
“如今暴雨持续,洛水水位仍在持续上涨,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严防洪水倒灌进城。”贺兰薇铺开洛阳城防简图,指尖点着几处低洼城门。
“已命人备足沙袋木石,堆积于这几处险要堤段与城门内侧。”三娘点了点头,附和道,“眼下只需照顾安置好疏散的百姓即可。”
“不止如此,还需加派可靠人手,严密守好各处城门与要道,值此非常之时,谨防有人趁乱生事,或内外勾结。”贺兰薇思虑周全地道。
商量之后,二人分头行动。
三娘负责灾民安置与后勤供给,贺兰薇则接手城防调度与府中护卫。
所幸贺兰徵平日治家严谨,属下各司其职,指令下达后,一切倒是井然有序地进行起来。
贺兰薇的儿子年纪尚小,离不开人,夜里需得母亲陪着,她没有留在府里过夜。
降雪轩与三娘住的地方只有一墙之隔,贺兰徵又不在府里,她实在是害怕得紧,就以照料婆母的名义,搬到太夫人的侧卧来住着。
思来想去,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必须设法让他离开,越快越好。
长安的人来请他回去有些时日了,他一直躲在君侯府不肯露面,那些人也没法子。
自己又该如何将他劝离府呢?
三娘想着,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是不可能亲自去劝他的,连见都不想见。
拓跋翊不肯走,最着急的莫过于门外那些长安来的人。只要他踏出君侯府大门半步,那些人必有手段请他回去,无论他愿不愿意。
想通此处,一个大胆的法子在三娘脑海中冒出来。
她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即开始行动。
贺兰徵前往汴州救灾的第三日傍晚,三娘将手头诸事安排妥当,带着两名婢女出了府。
直至夜半还未回府。
不多时,一名婢女跌跌撞撞跑回府里,着急呐喊:“夫人……夫人出事了!”
前院值守的仆从顿时骚动起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那婢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夫人她去救一个娃娃,水流太急,不慎被水……”
“那还不快派人去找!”
周管家当即召集所有能抽身的人手,准备火把前去救人。
一直留意着主外面动静的崇喜,闻言立即跑回降雪轩禀报。
“陛下!陛下!”他气喘吁吁地撞开门,“夫人好像出事了,说是救人……被水冲走了!”
拓跋翊猛地起身:“你说什么!她在何处?”
“说是在……就在洛水旧码头下游那片芦苇荡附近。”
话音未落,拓跋翊急匆匆从侧门出府,一把夺过蹲守在此处的人的缰绳,翻身上马,策马朝着洛水方向狂奔而去。
这厢,三娘收到他出府的消息后,犹豫片刻,拿起提前准备好的一桶泥沙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冷刺骨。
“夫人……”
婢女心疼不已。
三娘冻得牙齿直打颤,坚强地摆了摆头:“无事。”
他一日不走,她便一日不安宁,终究是祸患。
只能出此下策了。
听着渐渐临进的马蹄声,三娘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地朝长安来的那些人的下榻之处走去。
成败再此一举。
拓跋翊自远处朝她赶来,身后是十数名试图阻拦他的长安侍卫。
三娘适时地踉跄了一下。
“四娘!”
拓跋翊见状,更是心急如焚,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来。
一对人马从暗处窜出来,合围而上,拦在他马前。
“请陛下以大局为重,即刻随臣等回长安。”
拓跋翊喝道:“全都给我滚开!”
“陛下若再执迷,休怪臣等无礼了!”
为首之人一挥手,众人立即上前,强行将拓跋翊拉下马背。
他斯歇底里地大喊:“放开我,四娘——”
三娘背对着那片混乱,头也不回的离开。
赌赢了。逼他现身,借他人之手将他带走。
可心里好似缺了一角,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卿卿——”
待转入巷子,三娘一直强撑的那口气忽然泄去,她身子一软,径直倒在地上。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