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含笑应着:“多谢陛下赏赐。”
拓跋翊见状,忙道:“既然如此,就请你帮忙尝一尝,看看与长安的味道如何?”
看着香味扑鼻的杏仁酥,她只觉得喉咙发痒,毫无吃它的欲望。
吃,还是不吃?
可这摆明是试探她的身份,不吃岂不是更叫他怀疑,若是吃了,身体出异样,岂不是验证了他的想法。
根本没得选。
就在她思索如何拒绝时,贺兰徵却道:“可别辜负陛下的一片心意。”
这是要她吃的意思?
三娘愕然地转过头,向他再确认一遍。
“想吃便吃,不用有顾虑。”
是了。或许他早有安排,让她吃下,再寻个由头赶紧离场?
总归吃不死人,至多难受几日,还能暂且打消拓跋翊的疑心。
三娘当即咧嘴一笑,放下顾虑,欢欢喜喜地拿起一块,径直朝唇边送去。
斜对面的拓跋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深怕错过些什么。
身侧的贺兰徵气定神闲地饮了口茶,余光瞥见她拿起杏仁酥正要吃下去。
就在杏仁酥准备入口,他赶紧伸手拦下。
“等等。”
见他拦着自己,三娘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他没有选择让自己以身涉险。
“怎么了……”她故作不解。
“你忘了吗?”贺兰徵将她手按了回去,“前几日府医为你诊脉时特意叮嘱,你近日梦魇惊悸,心神不宁,需得饮食清淡。”
原来法子在这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三娘立即会意,撅嘴道:“点心也不能碰吗?”
“点心,肉脯,蜜饯,炙肉,这些过甜过油腻,你都需忌口”
说完,贺兰徵便松开她的手。
三娘假装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上的杏仁酥,再问道:“一块……也不行么?这毕竟是陛下特意带来的,我若一块都不尝,岂非太过失礼,辜负了陛下心意?”
言外之意是提醒他,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些。
对面,拓跋翊笑而不语,静静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贺兰徵挑了挑眉:“那能怎么办呢?
发现拓跋翊在看着,三娘展颜一笑,将手上的点心当面递到贺兰徵嘴边。
“要么……夫君替我吃了可好?如此也不算辜负了陛下心意。”
贺兰徵莞尔一笑,张嘴接住点心,细细咀嚼,而后点头赞道:“酥香满口,甜而不腻的确好吃,与在长安吃到的不相上下。”
随即,他转头问拓跋翊,“不知陛下是在城中哪家点心铺子买的,改日内子大好,我好去买一些回来给她尝一尝。”
计划失败,拓跋翊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口道:“芙蓉斋。”
贺兰徵自然知道他随便编的,并没有点破,应道:“多谢陛下。”
为了把戏眼地更真,三娘抓着他胳膊,眨了眨眼:“夫君此话当真?等我好了,真会买给我吃?”
“自然,等你好了,我就给你买。”
“多谢夫君,夫君真好。”
三娘立时眉开眼笑,靠上他的肩头,一副心满意足的小女儿情态。
虽然是作戏,三娘心里依旧美滋滋的。
贺兰徵由她靠了片刻,才轻拍她手背,正色道:“好了,适可而止。陛下还在呢。”
三娘闻言,立刻松手,规规矩矩坐直身子,脸上红晕未褪。
对面的拓跋翊握着茶杯,目光落在棋盘之上,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兰徵轻咳一声:“陛下,这点心也吃了,对弈吧。”
“哦……”
拓跋翊如梦初醒,拈起一子落在棋盘上。
三娘对下棋兴致缺缺,听着窗外绵延不绝的雨声,心思渐渐飘远。
秋雨添寒,院里的腊梅不知何时会开……
贺兰徵发觉对面之人的心思不在棋上,便唤了一声:“三娘。”
“嗯?”
三娘回过神来。
“时辰不早,母亲那边的汤药,想来该煎好了。”贺兰徵安排道,“我此刻不便走开,你代我去瞧瞧,顺道同母亲说一声,午膳我陪陛下在此用,不过去叨扰了。”
能离开这,三娘求之不得,匆匆应道:“好,我这就去。”
随后起身告辞。
“失陪了。”
贺兰徵目光追随着她离开,直至背影消失在雨雾中。
回头发现拓跋翊亦是如此,执子的手微微一顿,复又落下。
“今早刚得来的消息,长安来人了,过两日变到洛阳了。”
拓跋翊若无其事地将棋子落下:“来了便来了,又没人拦着他们。”
“陛下这是打算不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