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方才回答:“还真是一时想不起来。”
三娘小声嘟囔:“怎么会是想不起来呢……”
“这忙起来,就什么都来不及想了。”
贺兰徵放下笔,将她往上揽了揽。
“还好我记性好。”三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来,跟我说说,今天都去忙什么了?”
提起此事,贺兰徵眉宇间尽是疲惫,叹息道:“长安行馆昨夜失火,屋舍尽毁,所幸扑救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那他现在住哪?”三娘脱口而出。
问完才觉有些不妥,悄悄瞄了他一眼。
“暂时安置在城南的一处驿馆。”
三娘“哦”了一声,没有接着往下问。
这时,贺兰反问道道:“听说今日钱世端来府上了,可有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要紧的。”三娘如实道,“他是来寻明玉的,没见着人,坐了片刻便走了。”
“明玉今日不是一直在府里么?”他不解地道。
“但她不想见,所以我就谎称她病了。”三娘解释道,随即又补充一句,“婆母也是这个意思,说不要勉强她。”
贺兰徵颔首道:“母亲说得是,此事尊重明玉自己的意愿便好。”
三娘点点头,好奇道:“话说回来,那位钱公子瞧着对明玉颇为上心,他们是如何相识的?”
这人像是突然冒出来的,在此之前,她可从未听谁提起过。
贺兰徵沉吟片刻,缓缓道:“当初我南下江南筹集款项,明玉随我同行。便是在那时,机缘巧合与这钱世端结识。”
“钱家那五十万两……该不会是因为明玉的缘故,才肯出的吧?”三娘猜测道。
他没有否认,继续说道:“那时江南四家皆观望不前,我们准备打算另寻他处。一日,明玉去市集为明月挑选礼物,被当地几个地痞纠缠。她性子烈,一时气不过,便动了手,打折了其中一人的胳膊。恰巧,被路过的钱世端瞧见。”
顿了顿,他嘴角微扬,接着往下说:“自此便生了爱慕之心。后来几番往来洛阳,皆是为她。那五十万两,实则是他这些年自己经营所得,并非动用家族公账,算是博红颜一笑吧。”
原来如此。
“那明玉为何似乎很厌烦他?我看钱公子品貌家世,皆是不俗。”三娘又问道。
“感情之事,谁又能说得明白呢。”贺兰徵笑了笑,“喜欢便是喜欢,若是不喜欢,纵使对方千好万好,亦是徒然。”
三娘听了,心里泛酸,又带着甜。
她将脸贴在他胸前,软声问道:“那……夫君是喜欢我的吧?”
他笑而不语。
“不回答,就算你默认了。”
“嗯。”
她心满意足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我想在书房睡可以吗?我还没睡过你的书房呢。”
贺兰徵爽快答应:“好,这可你说的?”
说着,便抱着她,几补来到书案对面的小榻上,将怀里轻轻放下。
与寝卧的宽敞柔软不同,书房的榻要更硬且狭小,里侧还堆放了几摞厚厚的书籍。
三娘识趣地往里一挪,后背直接撞在书籍上一阵生疼。
“啊……”
贺兰徵见状,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别出声。”
“为何?”三娘委屈地揉着被撞疼的后背,“可是真的很疼嘛。”
他跟着躺下,将她揽入怀中,拉过被子盖好,闭目道:“累了,睡吧。”
并没有继续下一步的意思。
“夫君,你怎么了?”
“累了,睡觉。”
被褥之下,贺兰徵一把擒住她的手,轻轻揉着手腕处的内关穴和神门穴
三娘起初有些不解,不多时,困意一阵一阵袭来,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腰酸背痛,当真是赔了夫人折兵。
贺兰宣一大早就在院门处来回踱步,焦急地等着两人。
见他们出来,她立刻上前。
“可算起来了。”她直截了当地道,“阿兄,我要我河东,再也不回来了。”
三娘顿时瞪大眼睛,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不许胡闹。”贺兰徵正色道。
“我是来告诉你的,不是征求你的同意的。”贺兰宣一脸认真。
三娘彻底懵了,看看贺兰徵,又看看贺兰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后,贺兰宣快速同她交代道:“阿嫂,我走之后,母亲便托付给你照料了。
说完,她扭头便走。
“这……怎么突然就说要走了。”三娘愣在原地。
贺兰徵扶了扶额,叫来朔风:“去拦着她,别让她出城。”
“是。”
朔风刚领命下去,管家又急匆匆过来禀报。
“君侯,夫人,陛下来了。”
“他怎么……”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