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宾客如云,人来人往,怕是……早已被人暗中拾了去。”朔风说出最可能的推测。
贺兰徵沉默片刻,吩咐道:“即刻张出告示,悬银一百两,务必将金簪寻回。”
“是。”
一人领命下楼。
“真的会有人还吗?”朔风疑惑道,“拾到的人若贪图钱财,将金簪换了钱,可不止一百两。”
贺兰徵又道:“你多加派几个人手,暗中盯着城中的几家当铺。”
朔风颔首应下。
“寻回来便是,莫要与人起冲突,好言劝说便是。”贺兰徵补充道,“若是明日还没人来还簪,便加至二百两,第三日五百两,第五日一千两。”
朔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金簪再好,也抵不过一千两啊……”
“第六日,便往下减二百两。之后,每日递减一百两。”贺兰徵早有所打算。
朔风略一思索,顿时恍然大悟。
“如此一来,加上金簪难以出手变卖,那人肯定会赶紧拿来归还。”
“赶紧去办吧。”
“好。”
……
长安行馆。
日影西斜,透过窗棂,将室内照得一片明晃晃的暖黄。
“四娘——”
拓跋翊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倏然坐起,满头大汗,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守在一旁的崇喜连忙拧了温热的帕子为他擦拭:“陛下,您可还有何处不适?要不要传大夫来看看?”
“不必。”他喉咙干涩地道,“倒杯水来。”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右手上的金簪出神。
昨夜宴散,他踉跄着走在后面,发现她掉落的金簪,连忙捡起前去追她,想当面还回去。
奈何她实在走得快,没有追上,自己也醉倒过去。
“陛下,水。”
顿了顿,崇喜看着金簪,说道:“君侯那边,一早便派人将朝天门翻了个底朝天寻找此簪。我本欲趁您睡着时取去归还,奈何您握得紧,实在取不出来……眼下,洛阳城中已贴出告示,悬赏百两寻此簪,看来君侯与夫人是急得很了。您看,是不是赶紧派人送回去?”
“是吗?”拓跋翊手指摩挲着簪身。
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可不是,听说上上下下找了好几遍,就差没把朝天门翻过来找了。”
拓跋翊望着金簪,意味深长地道:“先不要声张,等我好一些,再亲自交还给夫人。”
崇喜一愣,面露不解,只得听从照做。
几日后,还是没人前来归还金簪,赏银已经降至五百两。
三娘三娘终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整个消瘦了不少。
“东西掉了,光在家里伤心有什么用?”贺兰宣实在看不去,忍不住说了两句。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找不到。”三娘丧气道,“肯定是被人拿去变卖了。”
贺兰宣“害”了一声:“卖了就卖了,改天让阿兄再送你一对更好的。”
“他如此节俭,怎还会送我……”她是不信的。
“他不送,我送你总成了吧!”贺兰宣索性一把拉起她,“走,别闷在屋里了。”
被半推半拉着上了马车,三娘才问:“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寺庙祈福了。”
“好端端的去什么寺庙。”三娘不解的道。
“在家里也是闲着,不如出来走走。”贺兰宣宽慰道,“去烧两柱香,静静心,说不定它就自己回来了。”
三娘错愕片刻:“我怎么不知,你何时信起这个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贺兰宣瞪她一眼,“就当那簪子是捐给菩萨的香油钱,做了善事,心里也痛快些。”
听她这么一说,她心情稍微有所好转。
“也好。”
不多时,两人来到大福寺。
进完香,从大殿出来,没走几步,拓跋翊一袭青衣迎面走来。
“怎会如此之巧呢?”贺兰宣率先开口,“陛下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特意派人去打听了我的行踪吧?”
三娘一见是他,只想立刻避开。
“我也难得见到妹妹来寺庙,不如一起去后面禅院喝杯茶。”
贺兰宣挽着她:“那得看我阿嫂愿不愿意了。”
“我……”
三娘迟疑了。
“不就喝杯茶嘛,光天化日的,还能吃了你不成?”贺兰宣凑近她耳边,保证道,“放心,有我在呢。”
见状,三娘勉强答应。
甫一刚落座,便有仆从急急忙忙跑进来。
“二姑娘,君侯唤你到衙署,说是有要事相商。”
贺兰宣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该不会是答应让我去打理河东的事情了吧。”
喜形于色,她连茶都顾不上喝,急匆匆朝奔向衙署。
茶室里,只剩下三娘与拓跋翊两人干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