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他再次嘱咐一遍。
三娘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连连摆手催促:“都知道了,赶紧去吧。”
敢情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府中过于烦闷,这才将如此重任交于她,好打发时间。
送走他后,三娘一刻也不敢懈怠,在市集和朝天门两处来回奔波,一刻也不得闲。
好在半个月后,贺兰宣从河东赶回来帮她一起准备,勉强能松一口气。
这夜忙完,三娘同贺兰宣从朝天门一同回府,顺道去玉器店走一趟。
八月十五逢佳节,又是登楼庆贺的日子,贺兰薇会带着孩子同一起回洛阳。
自然得给孩子备些见面礼。
从玉器店出来,二人并肩走在长街上
“明玉,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三娘郁闷了许久。
“有吗?没有吧……”贺兰宣眼神飘忽了一下,“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她摇了摇头:“你从河东回来就感觉变了一个人似的。”
贺兰宣紧张地摸了摸脸:“还好吧,估计是太累了,没休息好。”
“累?”三娘顿时愧疚起来,“都怪我,你刚回来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被我拉来帮忙了。”
“重修朝天门是大事,马虎不得。我既回了洛阳,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有什么怪不怪的。”贺兰宣勉强笑了笑
闻言,三娘稍稍安心了些:“那就好,累了你便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来就好。”
她点了点头。
灯火阑珊,行人如织。
恍惚间,三娘在行人中瞥见先前在游园会送自己一大捧花的面具郎君。
她以为自己眼花,赶紧甩了甩头,定睛再看。
那人还在,定定的站在前方,似乎在看着她。
贺兰宣察觉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疑惑道:“怎么了?”
“那个戴面具的人……”三娘压低声音,朝那边示意,“你有没有感觉他很奇怪,好像一直在看着我。”
“没有吧,他不是走了吗?”贺兰宣不在意的看了一眼。
她再看过去时,戴面具的男子的确走开了,只是这身形……修长挺拔,莫名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走啦!”
贺兰宣拉着她离开。
三娘再一次回头,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是奇怪。”
“你怕不是想问阿兄了。”贺兰宣点破她的小心思,“他过几日就回来了。”
“没有!”三娘嘴硬道。
“没有就没有,明日我要好好睡一觉,你自个来监督外围的布置。”贺兰宣打着哈欠同她说。
“好吧。”
翌日。
三娘早早来到朝天门监督仆从们,为一楼外围的廊柱悬挂喜庆的红绸。
见几个小丫鬟手脚不够麻利,挂得高低不平,她索性挽起袖子,接过一段红绸。
“夫人,要不还是我们来吧。”丫环扶着梯子,心惊胆颤地道,“万一……”
三娘提着裙摆,小心地爬了上去:“无妨,你们扶稳梯子便是。”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领着四个随从,慢慢朝这边走来。
还未走近,他抬手示意随从停下,独自上前。
三娘垫着脚,还是没有能将红绸挂得和旁边一样高,便抬脚又上来一步。
“你们扶稳了啊!”
“夫人,不能再上去,威胁!”
话音未落,竹梯猛地摇晃了一下,三娘重心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便向后仰倒下去!
“啊——”
三娘害怕地闭着眼。
“小心!”
男子飞奔上前,伸手接住她,重重地跪在地上!
半响后,没有预想中坚硬地面的撞击,她忙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上拓跋翊的脸。
“啊!”她急忙推开他,连滚带爬到从他身上起来,“怎么会是你?”
随从急匆匆过来搀扶他起身。
“陛……”
拓跋翊抬手制止,示意随从不可暴露身份。
“你怎么会在这?”三娘惊慌失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此地是洛阳无疑,不是长安,他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
他关心道:“你还好吧,有无受伤?”
三娘摇了摇头,往后退去。
“你忘记了吗?”拓跋翊缓缓道,“之前我不是说过,等伤好了就来洛阳看你们。”
“他此刻不在,你过几日再来吧。”
三娘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里更慌了。
“我知道他不在。”
三娘匆忙找个借口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慌不择路之下走上了朝天门。
见拓跋翊追了上来。
她越走越快:“拦住他,别让他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