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敢当,你还是回你那书房安睡吧。空房冷落的罪,合该我受着。”她调侃道。
他只觉得额角一阵抽痛,抬手扶额叹了口气。
“叹气出去叹,炒着我睡觉了。”
三娘越说越烦,踢了鞋子躺上床,扯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
“好,那我们都先冷静冷静。”
最终,不欢而散。
翌日。
三娘一脸困意去向太夫人请安,发现他不在,三娘心中那股闷气更是堵得厉害。
冷静了一夜,还不够么?
既然他喜欢冷静,便让他冷静个够。
一连几日,三娘都不过问他的事情,也不去书房,在后院养鱼,侍弄花草打发时间。
五日,等。
十日,继续等。
十五日,还不来吗?
二十日,死在外面了?
二十五,早知就不问了。
……
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她连贺兰徵半个人影都没看到,这才开始慌了神。
他……该不是在着手准备和离书了吧?
惶恐不安地又过了几日,他终于回来!
傍晚时分,得知他回府,三娘心头一跳,连忙唤来侍女,将未上穿过的新衣找出来,对镜细细匀面点唇,妆饰得容颜鲜丽。
又将寝卧房门大开,自己端坐茶案前,拈针引线,做出一副专注绣花的模样。
不多时,贺兰徵先去太夫人处请了安,又回书房换了身常服,这才来到寝卧外。
叩叩——
三娘心口噗通噗通狂跳,来了来了!
是破是立,是合是分,或许便在今日。
她缓缓侧头看向门口,没有先开口。
“我进来了。”
“嗯……”
回自己寝卧也要叩门,果然生分了么?
贺兰徵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温声道:“可否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去何处?”
“去了便知。”
她点了点头,搁下针线,随他出府。
天光渐暗,马车在洛阳街巷中辘辘而行,车厢内一片沉寂。
三娘心中忐忑不安地掰着手指。
不多时,马车停下,两人先后下了马车。
四周空荡荡,没有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远处,一座巍峨建筑的轮廓在暮色中若影若现。
“走吧。”
贺兰徵从仆从手中接过一盏灯笼,昏黄暖光映亮他半边侧脸。他朝她伸出手。
三娘连忙在衣裙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搭上他手,随他上前行。
越走越黑,身后的随从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了。
“小心台阶。”
跨了一阶又一阶,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她实在爬不动了。
就在她腿脚发软,几乎想要放弃时,贺兰徵停了下来,将灯笼递到她手中。
“拿着。”
三娘“哦”了一声,心想:该不会是要把她丢在这荒山野岭自生自灭吧……
正想着,伴随着“吱——”的绵长声响,一道光缝自黑暗中裂开,随即缓缓向两侧扩延。
而后,璀璨光华,霎时涌入眼帘!
“哇……”
三娘不由地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向前走去。
俯视而下,洛阳城的街巷、楼宇、河流,尽收眼底。
“这是?”
“朝天门。”
贺兰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还未修缮完毕么?”三娘愕然回首,“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带我来此?”
他走近她身侧:“我想让你,成为第一个登临此处,俯瞰洛阳夜色之人。”
三娘环顾四周,故意跺了跺脚下地板,评价道:“倒还结实,瞧着很是辉煌气派。”
“不能跺。”贺兰徵忙制止,“有些楼板有裂痕,尚待更换。”
“那你还敢带我来,万一踩空掉下去可如何是好?”
三娘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小跑回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贺兰徵顺势稳住她,浅浅一笑。
“难道你不怕么?”她仰头问道。
他垂眸看她:“有道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娘:“……”
随即,她挥起拳头,重重捶了一下他,嗔道:“谁要跟你同死了,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