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你别被他表面的样子给骗了,其实他这个人傻乎乎的,没那么一板一眼。”
趁他不在,她索性将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都安在了他头上。反正他也不会跑去同别的女子闲聊,自然不会知晓。
方淑明忽然问道:“那他待你如何?”
“待我如何……”三娘没有多想,便道,“不算太差,不至于饿着肚子。”
答应嫁给他那时,她并没有想太多。只要眼前这个男人能给自己安稳的日子,以及余生护住自己性命无忧。
其余的,她还未真的从未想过。
方淑明笑了笑,调侃道:“你啊,就知道想着那些吃的,就不想些别的吗?”
“名以食为天嘛!”三娘理直气壮地咬了一口肉脯,嚼得津津有味,“旁的事情,交给他去操心就好了。谁让他是我夫君呢。”
见她回答自然坦荡,方淑明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不再追问。
顿了顿。
“说起这个啊,我突然想起一事,想要问问你。”她往前挪了挪,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尽管问。”
方淑明大概已经猜到了。
三娘歪头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经过,小声道:“陛下前日遭人行刺,是不是你们做的?”
“此事与你无关。”方淑明急忙道,“我绝对不会连累你们的。”
“不是,我是觉得你们这样做太冒险,下次不要再做了。”三娘担心地劝道。
方淑明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只好颔首答应:“嗯。”
三娘松了一口气,又道:“事情已然过去多年,大家躲躲藏藏也都累,好好过眼下的日子,莫要再去想那些旧事了。”
作为前朝皇室遗孤,她无立场去劝众人彻底放下国仇家恨,可却又实在不愿再见他们以身犯险。
她能做的,唯有尽力护住眼前人。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轻轻的叩击声,婢女进来禀报。
“夫人,君侯回来了还有。外面那些盯梢的人,刚刚都撤走了。”
“当真?”三娘欢喜地站起身来,“我出去瞧瞧!”
说完,她转身便飞奔了出去。
院中,贺兰徵刚下马车,便见三娘提着裙摆快步迎来,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吩咐下人备膳,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揽过她的肩,一同往内院走去。
是夜。
饮了安神汤后良久,三娘翻来覆去还是难以入睡。
外间烛火未熄,时不时传来纸张翻阅的细微声响,索性起身下床。
“夫君,你怎么还不睡?”她揉着眼睛走出来。
贺兰徵抬眸匆匆瞥了她一眼,继续低头誊抄着从御书房借来的孤本。
“你先睡吧,我抄完这两夜便去睡。”
左右也睡不着,她干脆挨着书案坐下。随手一本册子,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思绪不由地飘远了。
“夫君,你说真的会有权倾朝野的权臣会喜欢上一个青楼女子吗?”三娘支着下巴问他。
贺兰徵明了,轻声道:“你说的是那两本册子里写的事情吧?”
三娘点头,追问道:“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力排众议迎她入府为妾室,还是将她秘密养在外头?”
“不会有这一天。”他答得很干脆。
“为何?”
贺兰徵认真道:“因为我已有妻室。”
“那……”三娘不服道,“那册子上的人不是也有了妻室,而且还是青梅竹马。”
他淡淡道:“话本上的事情,当不得真了。”
“你别岔开话题……”
话未说完,忽然身子一轻,被他拦腰抱起。
“说事情呢,正经些。”她轻捶一下他的肩膀。
贺兰徵“嗯”了一声,将她稳稳放在床榻上,在外侧躺下来。
“正好我也有事要说。”
“你说吧。”她妥协让步。
“我们准备回去了。”
“怎么这么快?”三娘一怔,有些不舍,“我还没玩够呢……”
他接着道:“返程之前,我们还得进宫一趟。”
“啊?”
三娘闻言,顿时苦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