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徵,你以为我怕你不成!”秦勉高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日就是有心包庇那低贱的商贾,只是拿你夫人来当借口罢了。”
“什么商贾?发生了何事?”拓跋翊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秦勉继续说道:“昨日手下查到明庄主可能就是行刺陛下的凶手,带人前去明记糕点铺搜查时,正巧碰到君侯与夫人也在此。君侯便趁机借故发难,阻拦搜查,孙副将不从,便被他斩断胳膊为惩戒。此等行径,简直无法无天!”
“可有此事?”拓跋翊听得有些糊涂
贺兰徵没有否认,颔首道:“的确如此。”
秦勉立刻喊冤道:“陛下都听见了吧!事实俱在,还请陛下为老臣,为孙副将主持公道!”
“本君的确亲手斩断了孙副将的胳膊。”贺兰徵不慌不忙地道,“但并未阻拦他搜查以及发难,是他不识抬举,无端指责本君将要犯私藏于行馆,还企图搜查内子随身之物。”
顿了顿,他又道:“是问,哪个男人能容忍,他人当街怀疑自己的妻子,并要对她进行搜身侮辱。没让他人头地,是怕吓到旁人,斩他一条胳膊算轻的了。”
拓跋翊一听,瞬间怒了,质问道:“君侯说的可是真的?”
秦勉急忙道:“孙副将不过是秉公办事,心中并无他意,君侯未免太过小题大做,反应过激……”
“那他企图用那张染血的帕子,栽赃本君的事,你怎么不提?”贺兰徵反问道。
秦勉一时语塞。
“什么帕子?”拓跋翊追问道。
“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中生有?”他连问道,“怕不是想借此事来离间拓跋氏与贺兰氏的多年旧情谊吧?”
拓跋氏与贺兰氏之间的关系,素来微妙,却又自成一体,从不许外人插手置喙。
这是两家的默契,亦是底线。
就连当年权势滔天如夏侯敦,亦不敢明着触碰此线。秦勉,难道会愚蠢至此?
“我……臣没有。”他苍白地否认。
“是没有,还是不敢呢?”贺兰徵步步紧逼。
拓跋翊冷哼道:“我看你敢得很,不然也不会当着君侯的面,来向朕说他的不是?”
秦勉却道:“臣不过是想来为手下讨个公道?难道君侯这般不问缘由,暴怒伤人的举动,就全然无错吗?”
“那朕问你,倘若君侯的侍卫当街要对秦贵妃搜身,你可有怨言?”
两人默契的一唱一和,直接将其怼得哑口无言。
秦勉答不上来:“这……”
“不好好当差本就该罚,如今还敢搬弄是非,不知悔改。”贺兰徵正色道,“如此看来,此人断不可留了。”
说着,他侧目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拓跋翊。
只见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他代为行事。
贺兰徵便又接着道:“即刻将孙副将拖出,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陛下……”
拓跋翊附和道:“君侯所说,便是朕的意思。”
见时机成熟,贺兰徵严肃道:“你接管了京师的守卫职权,然而此番陛下遇刺,全城戒严搜捕,两日过去,连凶徒影子都未摸到,反倒生出这许多无谓事端。可见此职与你,似乎并不相宜。”
秦勉错愕地“啊”了一声,抬眸看向拓跋翊。
拓跋翊故作为难,迟疑道:“君侯的意思是……”
“既然难堪重任,本君便做主将此职权收回,秦公可有异议?”贺兰徵不动声色地道。
“可是,陛下……”秦勉不服地道,“君侯无权管辖关中之事,您难道忘了吗?”
拓跋翊若有所思地道:“爱卿莫是糊涂了,先祖曾说,见君侯如见陛下,不分君臣,必要之时可代为行权。”
秦勉秦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无从辩白。
“还不速去照君侯的吩咐去办?”拓跋翊冷冷道,“即刻处决孙副将,上交京师守卫令牌印信。”
沉默半响。
他见无回旋的余地,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臣……遵旨。”
秦勉前脚刚走,贺兰徵紧随其后起身辞行。
“对了,听说陛下前不久觅得两本颜大家的名作,我想借回去叫人誊抄下来,好带回去洛阳好好看一看。”
拓跋翊笑道:“在御书房,我就叫人去给你取,咱们再说说话再走。”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取便是。”
拓跋翊见状,只得答应,叫人领他过去。
他此次入宫的最终目的,便是亲自去一趟御书房。
亲眼看看,那幅悬挂于御书房内的元瑞皇后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