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免有些纳闷,是自己装扮得不像,还是不够好看?
正闷闷不乐时,瞥见路边一个卖红绳饰物的小摊前,正有两位花神娘子在挑选。
三娘赶紧凑上前,趁机打听。
那两位娘子,一位同她一样扮作牡丹花神,另一位则是水仙花神模样。
“敢问两位姐姐,你们的花都是从何处得来的?”
离她近些的水仙花神掩嘴一笑,爽快道:“自然是来游园赴会的各家郎君们所赠。”
“他们都在何处?”三娘忙问,想着得了地址好赶紧过去。
另一位牡丹花神却摇了摇头,温声道:“并无固定之处,都是这般边走边看,若有郎君瞧见了,心中中意,自会上前相赠的。”
“可是……”三娘掂了掂手上的空篮子,愈发困惑,“我方才从那边一路走来,也遇见不少郎君,却无人赠花……两位姐姐帮我瞧瞧,可是我这身装扮有何不妥?”
两人闻言,便仔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并未发现什么不妥。随即,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三娘身后几步外的贺兰徵身上。
三娘顺着她们的目光回头看了看贺兰徵,又转回来,眼里满是不解。
水仙花神笑了笑,说明道:“妹妹怕是有所不知。这花朝节花神游园,说是赏春祈福,实则也是城中适龄的才子佳人彼此相看的一场雅集。若见中意之人,便赠花一枝,花枝上常系有姓名居处的小牌,日后才好请媒人上门说合。”
三娘错愕地“啊”了一声:“所以……”
“你瞧瞧我这花。”牡丹花神从自己那已半满的篮中取出一枝桃花,指了指系在花枝上的小巧木牌,“这上头都写着呢。你身后跟着那样一位气度不凡的郎君,旁人见了,自然以为你已名花有主,哪里还会上前赠花?”
原来如此!
三娘长长地“哦”了一声,哭笑不得:“难怪他们只是匆匆瞥我一眼,就躲得远远的……”
两位花神娘子含笑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我今日岂不是一朵花也收不到了?”三娘看着自己空空的花篮,难免有些失落。
水仙花神见状,从自己篮中取出一枝嫩黄的迎春花,放到她的花篮里:“妹妹莫要灰心,姐姐送你一枝,图个彩头。”
“我也赠妹妹一枝。”牡丹花神附和着,递来一朵白牡丹,“愿妹妹今日玩得开心。”
突然收到花,三娘顿时喜笑颜开,福了福身:“多谢两位姐姐赠花。愿姐姐们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分别之际,三娘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了声音:“不瞒两位姐姐,后面那位其实是我家阿兄,今日特意陪我出来散心的,并非我夫君。”
话里话外,不言而喻。
二人掩嘴一笑,又忍不住多看了贺兰徵一眼,这才相携离去。
咦?竟没人对他感兴趣么?三娘有些意外。
她小跑回贺兰徵身边,笑嘻嘻地安慰道:“阿兄别担心,今天妹妹我一定帮你觅得一位才貌双全的美人做夫人。”
贺兰徵板着脸,定定地看着她,抿唇不语。
倒是他身后一名随从,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又赶紧低头憋住。
说罢,三娘拎着篮子,哼着小曲继续去逛游园会。
“我也有花咯!”
再遇上有年轻男子经过,目光在她与贺兰徵之间游走时,她便抢先开口:“看什么看,那是我阿兄!有花送我便是,总瞧他作甚?”
多数人还是匆匆而过,只有少数几人,或是见她实在可爱,或是被她这坦率模样逗乐,当真将花赠予了她。
“请娘子笑纳。”
三娘咧嘴一笑:“多谢郎君相赠。”
不多时,又几名路过的男子将花赠与她。
这法子果然奏效,三娘心中甚是得意。
贺兰徵实在看不下去,从一旁的摊子上买一把牡丹花,追上去放到她的花篮里。
“适可而止。”他小声提醒道。
三娘憋着笑,故意捏着嗓子,用娇滴滴地语调说道:“哎呀,这位郎君,怎地突然送奴家这么花儿?莫非是对奴家中意得紧?”
这矫揉造作的腔调,贺兰徵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深吸一口气:“玩够了就回去。”
“再逛一会嘛,篮子满了就回去。”
三娘抱着花篮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走。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身姿挺拔,径直朝她而来。
三娘好奇地盯着他。
只见那人走到她面前,双手捧着一束含苞待放的六出花,郑重地递到她眼前。
她下意思回头去看一眼贺兰徵的反应,见他神色如常,才欣喜地收下接过花束。
“多谢郎君。”
那戴面具的男子并未立刻离开,怔怔地望着她,面具后的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混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见他还不走,三娘眨了眨眼:“郎君……可是有什么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