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所有人都离开,三娘越想越不是滋味。待午后稍稍安静些,便径直来到贺兰徵的书房找他,想当面问个清楚。
正巧碰上他从府外回来,当即冲上去,伸手拦住他。
“贺兰徵,等一等……”
不管是放眼整个洛阳,还是府里,敢如此大张旗鼓直他的名讳,也只有她一人。
还未等他站定。
“我已经跟你回来了,你打算何时告诉我?”三娘便开门见山的道:“不是说是今天吗?”
闻言,贺兰徵略微一思索,挑了挑眉,回答道:“你和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拱手相让?”
三娘错愕的“啊”了一声:“可是那天晚上,你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答应了什么?”轻飘飘的反问。
“你……”
她难以齿耻,霎时间急红了眼睛。
贺兰徵慢条斯理地道:“等你我成了婚,我自然会告诉你。”
“成婚?”
再次听到成婚二字,三娘不由心头一怔。
“和我……我何时说过要同年成婚了?”
那天晚上,他的确开口提过此事。
那时她以为只是哄人的手段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更何况他……
三娘仔细回想着种种,自顾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月应该已经叫人来为你量体裁衣了。”贺兰徵温声道,“等过几日,拟好诏书,我便昭告天下……”
三娘赶忙否认道:“不是这样的,那……那只是给我做过年要穿的衣服而已。”
怎么就突然来真的了?
贺兰徵又重复了一遍:“你要想知道,就只能与我成婚。”
“我不要!”三娘当即大声反驳,“你都已经有心仪的人了……”
她不能横刀夺爱,为自己招来骂名。
“我不要嫁给你。”
三娘补充道。
贺兰徵显然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剧烈,顿了顿:“一切由不得你。”
语罢,便从她身边走过,大步朝书房而去。
“什么意思?贺兰徵你站住,把给我说清楚!”
三娘不甘示弱,转身追上去,反被他的侍卫朔风给拦下来。
“请回吧,君侯还有要事要处理。”
三娘无奈至极,推搡着他:“你走开!”
朔风始终不敢退让半步。
“不是说我是你们夫人吗?”三娘急试图威胁道,“怎么连我的命令都不听?”
朔风面露难色,说道:“您现在还不是……”
三娘:“……”
她气得直跺脚,无话可说。
无功而返,她三娘回到房中,越想越来气。
是夜,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不行!”
三娘猛地坐起身来,于黑暗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不说,那便自己去寻,总有一日会找到。也比在这看人脸色苟活来得抢。
思及此处,她再次躺下,仔细的筹划。
翌日。
三娘一早起来收拾东西,只待贺兰徵出门去府衙,她便从后门离开。
天色大亮,阴沉沉的天空,时不时飘下几粒白雪。
府中一片静悄悄。
眼见时机成熟,三娘将包袱抱在怀中,蹑手蹑脚的从房中出来,直奔后院而去。
先好在之前在此借住的半年时间里,自己没有闲着,早将府中的各个院落和出口都探查清楚。
不曾想,还真有用上的这么一天。
贺兰府的后院很大,荷塘水榭,竹林戏楼,应有尽有。
三娘照这记忆里的路线,快步沿着水榭回廊,绕道后院的竹林。
竹林之后便是后门,中间隔着一个凉亭。
还未走近,她便嗅到淡淡茶香,抬头望去,眼前的亭中已有两道身影,似是等她一般。
三娘先是一惊,看清亭中两人的模样,随后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只见贺兰徵悠闲地品着茶,头也不回。
朔风回头瞥了一眼,快步上前来同她招呼:“哎哟,夫人来了,快请上前用茶。”
三娘搂紧怀中的包袱,丧气道:“不要乱叫!”
“这么早,是要去哪啊?”
亭中的贺兰徵放下茶杯,侧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我……”三娘支支吾吾地道,“我……我要去买肉脯,府……上的吃食,我吃不惯。”
总不能直接明说,自己要逃吧。
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她也早有所料,大抵是逃不出洛阳。
“出门?”朔风不解道,“出门要带……”
“买东西不要带钱的吗?”
三娘气冲冲打断他的话,用披风把包袱完全挡住。
“正好,我也要出门,一起吧。”贺兰徵站起身来,朝她走过来,“是去明记糕点吧。”
三娘闷闷地“嗯”了一声。
理由都送到嘴边了,也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那走吧,马车就在门外。”
从后门出去,上来马车,三娘不禁纳闷起来。
“大冷天的,不在房里待着,到凉亭里吹风做什么?”
八成不是傻子。
贺兰徵答道:“赏雪。”
“谁知道呢?”三娘喃喃道。
贺兰徵没有作答。
不多时,马车在明记糕点铺子前停下,雪亦越下越大。
三娘当着他面将包袱拿出来,放在马车的一旁,先一步下了马车,直奔铺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