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得备好干粮盘缠,才好赶路回长安。
贺兰徵“嗯”了一声,探出头来对外吩咐:“继续走吧。”
说完还不忘给朔风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眼色。
朔风自然领会,颔了颔首。
“驾——”
马车再次启动,一路朝东行驶。
车厢内,两人相顾无言。
是夜,大雪已止,一行人在郊外寻了处背风的地方停下歇脚。
三娘裹着被子,蜷缩在车壁上,打了个哈欠,一直没有下车。
心头满是懊悔,又失算了。
方才就不应该妥协,这会马车停在半路,乌漆嘛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咕噜咕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才想起来,今日还未吃过东西。
三娘揉了揉空瘪的肚子,悄悄从旁边抓来两个烧饼塞进袖子里。
吱呀——
她推开一条门缝,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不远处,贺兰徵和几名随从正围坐在火堆旁烤火取暖。听到动静,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她硬着头皮下了马车,径直朝后面走去。
正在喂马的朔风,笑着同她打招呼:“三娘,你这是又去哪?”
三娘本想视而不见,不料还是逃不过,只得捂着肚子,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这人有三急嘛……”
言外之意,应当不用再过多解释了吧。
朔风了然,没有再往下问。
然而,她刚抬起脚准备开溜,“啪嗒”一声,一个烧饼从她宽袖子里掉了出来,滚落到他脚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这声响吸引过来。
三娘咬紧牙关,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还需要带干粮吗?”朔风一脸不解。
“怎么不行了!”她强装镇定地捡起掉落的烧饼,“万一遇着狼,我……我还能扔烧饼引开它呢!
朔风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正说着,贺兰徵已然起身,朝她这边走来。
“我陪你吧……”
“你敢跟来一个试试!”三娘握着烧饼指着他,大声喝止,“有什么好陪的,没见过吗!”
贺兰徵怔在原地,目视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远,没入夜色之中。
待远离众人,三娘恼得直跺脚:“没脸见人了!”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她给碰上了。
不多时,三娘完事后,无精打采地回到马车旁。
来到马车旁,她犹豫了一下,转身朝火堆走过来。
朔风见状,识趣地起身让出位置,默默走到旁边另一堆火旁,与一众侍从挤在一处。
她坐下后,贺兰徵将手上的热汤递过去:“吃点热的暖暖身子吧。”
“为什么?”三娘面无表情地问道,“到底为什么?”
贺兰徵解释道:“出发前,我答应了明玉,一定会平安地将你从长安带回来。”
“所以……”三娘看向他手里的碗热汤,似乎想到了什么,“你就下药迷晕我?”
她想了许久,怎么都想不明白。就算自己睡得再沉,也不至于毫无知觉,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弄上了马车。
唯一的解释,只有昨夜他让人特意送来的那碗鸡汤有问题。
贺兰徵没有否认:“嗯。”
“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吗?”三娘无奈道,“你非得用这下三烂的手段,叫别人看到,误会了……”
“我娶你。”贺兰徵看着她,再次清晰的重复了一遍。
三娘避开他的目光,心烦意乱:“又来。”
“我是认真的。”贺兰徵继续说道,“我已提前让人连夜赶回洛阳,将此事告知母亲,并让明月着实准备成婚所需的一应物品。”
“谁要跟你成亲了!我不想嫁给你,我只想回长安!”
她急红了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我会帮你找到家人的。”贺兰徵默了默,承诺道,“无论找到与否,从此往后,我与整个贺兰家都是你的家人。”
说着,他再次把那碗热汤递过去。
“谁要跟做家人了!”
三娘猛地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匆匆跑开。
一众侍从随即站起身来去追,却被贺兰徵抬手制止。
冷风呼啸,积雪没过膝盖。
三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一段距离,无力地跌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崩溃大哭。
“为什么……”
双脚已被冻得麻木,没了知觉,她挣扎爬起来,又重重摔下去。
沙沙沙——
脚步声由远及近。
凄凉的月色下,贺兰徵手持火把,踏雪而来,在她面前停下。
然后,向她伸出了手。
三娘泪眼婆娑,无助地看向他。
“为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她哽咽道,“我好不容易才回到长安,明明一切都近在眼前。”
贺兰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已查清楚,只要你跟我回洛阳,我便告诉你。”
三娘抬眸,透过泪光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