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怎么处处是伏兵!她究竟得罪谁了?
三娘躲在他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黑衣人三三两两地从芦苇丛中冒出来。
“要不我自尽吧,这样他们兴许就不会为难你了。”
贺兰徵冷哼一声:“那倒也不至于。”
随即便持剑应敌,手起刀落,鲜血四溅。
这场面,看得她目瞪口呆。
突然,一支羽箭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来她面前。
“小心——”
三娘紧闭双眼,只听“噗嗤”一声,整个人被紧紧护住。
“保护君侯!”
风好像停着了。
耳边响起咯吱声响,恍若置身喧闹街市,吆喝声、打铁声交织……
“贺兰徵——”
一场恶战结束了,三娘再次回到洛阳行馆。
是夜,她手持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炉火。
“可以了,快给君侯拿去吧。”
三娘回过神,“哦”了一声,取下陶罐,端着汤盅走出厨房。
来到寝卧外,被馆主伸手拦了下来。
“有贵客来访,还请娘子在此稍等片刻。”
三娘识趣地停下来,扫量着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不禁心生疑惑
“怎么这么多人,是谁来看君侯了?”
馆主压低声同她道:“身份贵重,实在不方便告知。”
她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端着汤盅老老实实一旁等着。
不多时,一名与贺兰徵年纪相仿、头戴金冠的男子从寝卧走出,在一众侍卫簇拥下离开行馆。
那人大步流星,三娘看过去时,只看到那人匆匆离去的背影。
灯火煌煌,那人的背影竟有些似曾相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摇了摇头再看去,那人早已走远。
但那道背影却仿佛还在眼前。
见她看得出神,馆主赶忙出言提醒:“娘子,现在可以进去了。”
“哦……好。”
三娘放轻步子,随馆主进入寝卧。
只见贺兰徵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折子,床边还有一张圆凳。
馆主上前将圆凳挪开,重新倒了热茶放在床头的茶案上。
“有劳了,你先出去吧。”
馆主按照吩咐退至门外,三娘才敢把自己煮好的东西端过去给他。
“我给你煮了鸡汤,要不要尝一尝?”
贺兰徵扶着左肩,稍微调整了坐姿:“未伤及筋骨,只是些皮外伤,还用不着喝鸡汤补身。”
睁眼说瞎话!
她明明看见那支羽箭整个箭头都扎进左肩后背的肉里,拔出来的时候,鲜血宛如泉水般咕噜咕噜往外冒。
他整个人的脸色“唰”的一下,没有一点血色,白得吓人。
“我可没有下毒……”三娘舀了一勺鸡汤放进嘴里,“反倒是加了好多许多药材。”
贺兰徵见状,不好再拒绝:“放那吧,你也受了惊吓,早些回去休息。”
三娘没有理会,将碗里的鸡汤一饮而尽,换了个碗重新给他盛了一碗递过来。
“那个……”她欲言又止,“你怎么会想着替我挡箭?”
那支箭分明冲她而来,她看得真切。而他当时正对敌,根本抽不开身,怎会突然冲过来……
事后她百思不得其解。
贺兰徵淡然解释道,“我本想将你拉开,只是动作稍慢,这才中箭。算我反应不及,与你无关。”
三娘边听边点头:“好吧……”
他都这般说了,也就只能如此。
沉默半响。
“啪”的一声,新添的木炭在盆中炸开一簇火星。
三娘脑海中又闪现出刚才那个男子离开的背影,不经意间与他四目相对。
不如问一问他?
“那个……”
“有事……”
两人同时开口。
她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有事直说。”
“就是……”三娘往门外看了一眼,小声问道,“方才来探视你那人,是谁啊?”
闻言,贺兰徵微微一怔,轻吁一口气。
“是陛下。”
“陛……陛下。”
三娘顿时张大嘴巴,满是震惊地看向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指着外边,惊讶得合不拢嘴:“就是……皇宫里的那个皇帝吗?”
只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真是没想到,她就这么见到皇帝了。
虽然没看到正脸,勉强也算是擦肩而过。
再定眼认真地去看贺兰徵,他脸上风轻云淡,似早已习以为常。
“没想到,你真这么厉害啊!”
皇帝白日里刚爽约,听闻他受伤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探望。
放眼整个大乾,贺兰徵的身份地位不一般。
贺兰徵微微蹙眉:“快回去歇息吧。”
“好……”
此时此刻,三娘大气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