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贺兰徵沉默半响,问道,“还未来得及问你,为何想要进宫?”
三娘哼道:“无可奉告。”
贺兰徵又道:“是想见陛下,还是那日去大兴善寺祈福的秦贵妃,又或者是……”
戚素素。
“秦贵妃……”三娘连忙接话,“你是说那日认识我的人是秦贵妃,就是那个……”
贺兰宣口中所说的,放火烧死皇后的恶毒女人——秦莲奴。
照那日秦莲奴话里的意思,是让她赶紧走,别再回来……
皇后她都敢杀。
这般恶毒的人,又怎么会放过自己,自己与秦莲奴究竟有何瓜葛?
“正是。”贺兰徵颔首,继续追问,“她那日跟你说了什么?”
“没……”
三娘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都想不明白,从前的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个恶毒女人,想想都一阵后怕。
思及此处,三娘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一幕全被贺兰徵看在眼里,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朔风快步从屋外进来。
“君侯……”
见她在此,赶紧噤声,没有继续往下说。
三娘识趣地准备离开,贺兰徵却突然开口:“若是和陛下有关的事情,但说无妨。”
如此一来,也省得他再多做解释。
朔风“嗯”了一声,回禀道:“陛下今日陪贵妃微服出宫,并未惊动任何人,此刻正在大兴善寺进香。”
“知道了。”
贺兰徵面容平静,看不出一丝愠色。
“你不生气吗?”三娘语带讥诮,“陛下随意推掉与你的棋约,就是为了与宠妃出宫游玩。”
贺兰徵怔怔看着她,一时无言。
“算了,不与你说了,既然陛下带着贵妃出宫,我这就自己去找人便是,不用再劳烦你带我进宫了。”
说罢,三娘便大步跑出洛阳行馆,直奔大兴善寺而去。
求人不如求己,更何况求了他这些时日,也不见动静。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朔风反应过来后,低声道:“三娘这性子,这该不会出事吧?”
“既知如此,还不赶紧派人跟上。”
贺兰徵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长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等三娘气喘吁吁赶到大兴善寺之时,此处早已人去楼空,连陛下和贵妃的影子都没见着。
“唉……”
她叹了口气,走在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上,四处张望寻觅。
陛下该不会这么早就回宫了吧?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两波人马悄无声息地尾随,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再往前走,街道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三娘掂了掂脚,什么都没看清,只听阵阵锣鼓喧天。想必是杂耍表演,于是便护着脑袋往里挤了挤。
“让一让……”
费了好大劲,终于探出半个身子,瞧见了人群中央的舞狮表演。
两头红色舞狮踩着鼓点戏弄花球,围观人群纷纷鼓掌叫好
“别挤,别挤……”
三娘还未看上两眼,就被旁人推搡着歪向一边,撞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抱歉,抱歉……”
那人没有破口大骂,往前挪了挪,给她让出些许位置。
“谢谢。”
她站稳脚跟,逐一扫视围观人群。
正对面的人丛中,站着几个衣着不凡之人,手中皆佩同一款式的兵刃,目光锐利,时刻保持警觉。
最巧的是,一行人中间又是一男一女,女子挽住男子的胳膊,举止亲昵。
男子被舞狮遮住面容,看不清楚,女子的面容有些似曾相识,却也不是秦莲奴。
据说陛下有两位贵妃,该不会今日出宫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位贵妃……
三娘歪着头想看清那男子的容貌,却怎么也看不到,反而与他身旁的女子四目相对。
那女子直直盯着她,与秦莲奴的狠厉不同,她眼中满是妒意。
三娘以为她看错了人,回眸四顾,发现并无人在看她。
只有自己做看着她。
再看过去,发现她还在盯着自己看,三娘赶紧把目光转回舞狮之上。
借着舞狮的走位遮挡,她赶忙向男子的那一侧挤去,想看清那男人容貌。
既是天子,必是气宇轩昂,与常人不同。
只消一眼,便能确认。
“让……”
咚咚锵锵——
等她挤到另一侧,那对男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
三娘一时情急,顾不上太多,径直从人群中走出来。
“那人是谁,赶紧走开,别挡着我们看舞狮。”
领头的班主上前,粗鲁地将她拽到一旁。
她就这般被挤出了围观的人群。
“应该还未走远……”
想到这里,三娘急忙动身朝两人放在站立地方向追去。
眼看就要追上之时,身后突然出现两个男人擒住她,捂住她嘴。
“唔……”
三娘拼命地挣扎,反抗。
终究双拳难敌四手,“砰”的一声,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她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