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彻底崩溃,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她急忙抬头,却发现来人并非贺兰徵,而是明庄主与方掌事。
“三娘,你怎么在此?”明庄主一边问,一边解下披风为她系上,“天寒地冻的,怎穿得如此单薄……”
三娘哽咽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方掌事忙道:“外头冷,先回庄上再说。”
于是乎,三娘又来到了明家庄。
待身子回暖,三娘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轻声问道:“你们怎会经过那里?”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并非偶然。
方掌事解释道:“我同夫人去大兴善寺上香,见你不在寺中,打听后才知你被君侯带去了洛阳行馆,听说还出了事,便想着去探望探望。”
“听说你昏倒了,究竟怎么回事?”明庄主递来热茶时,注意到她手上的红疹,关切道,“这手上是怎么了?”
总不能直接贺兰徵给她下毒了吧……
三娘思忖片刻,随口一声:“吃错东西了。”
明庄主却不肯罢休,执起她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又瞥了一眼她的神情,不由地蹙眉:“除了起疹子,你可还呕血了?”
三娘忙抽回手,努力挤出一抹笑来:“已经无碍了。”
贺兰徵说他未下毒,且还当面试吃了,应该不是他。
昨日除了他带来的点心,她也在明家庄用了膳,或许问题出在……
她不敢深想。
明庄主与方掌事对视一眼,而后欲言又止。
“怎么了?”
方掌事“嘶”了一声:“三娘这般模样,倒与夫人用了杏仁酪后的症状一般无二……”
听到“杏仁”二字,三娘脱口而出:“怎么又是杏仁?”
“你可是吃了杏仁做东西也会不适?”明庄主急切道,“我每次吃杏仁都会浑身起疹,严重时还会呕血、喘不过气。”
三娘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人闻言,各自别过脸去,似在掩饰什么。再回首时已是神色如常,面带笑容。
“这就对了。”方掌事继续说道,“好在不会伤及根本,日后不要再吃便是了。”
“对,不吃就是了。我那儿有大夫配好的药,这就取来,用了便好。”
明庄主嗓音微哑,与往常大不相同。
嘱咐她好生休息后,二人退出房间。
还未说上几句话,门外便有人来报,贺兰徵来了。
“他来作甚?”
二人急忙出来迎接。
只见门外停着双驾马车,随行侍卫众多,颇有来者不善之势。
“不知君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方掌事笑脸相迎,“底下人不懂规矩,让君侯受寒了,快请入内饮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必了,本君来接个人便走。”贺兰徵直言来意。
明庄主故作不解:“接人……”
“本君的表亲。”贺兰徵淡淡道,“方才与守卫走散,听说被明庄主带回来了。”
方掌事笑道:“君侯说的是明娘子吧?据她所言,与君侯并无瓜葛。”
“是吗?”
见情势不妙,三娘主动从门后走出。
她早在门后听到两人的对话,紧随其后来到门前,一直隐在暗处。
“我……跟你回去。”她直视着贺兰徵,“请你……不要为难他们。”
听说她要走,明庄主立即挡在她身前:“明家庄从不畏惧任何人,你且安心住下,我看谁敢硬闯。”
话音刚落,明家庄守卫齐刷刷亮出兵刃,严阵以待。
“君侯,此处是长安,并非洛阳。”方掌事正色道,“天子脚下,当真要兵戈相向吗?”
贺兰徵抬手止住身后蠢蠢欲动的侍卫:“本君只是来接人,不想与诸位发生冲突。”
三娘走上前来,向二人福身。
“今日多谢相助,来日若有机会,再报答两位。”
说罢转身走向马车。
明庄主不顾安危,快步上前塞给她一个药瓶,柔声叮嘱:“记得服药,别再碰和杏仁有关的东西。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寻我。”
“嗯。”
三娘握紧手中的药瓶,与贺兰徵同乘马车返回洛阳行馆。
不知为何,明庄主的关怀让她心头暖融融的,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马车内,贺兰徵沉默不语。三娘望着手中药瓶,鼻尖发酸。
回到行馆,她跟在贺兰徵身后,重新回到先前住过的屋子。
“往后你就住这里。”
三娘闻言,再度哽咽:“你……究竟想做什么?”
贺兰徵转身出去:“你好好休息。”
“贺兰徵!”三娘抽泣着,喊住他,“我真的不是探子,也从未向任何人透露你的事。”
他停下来:“我知道。”
“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三娘泪如雨下。
“我没有不信你。”他试图解释,“只是……”
“你就是不相信我!”三娘不依不饶。
贺兰徵叹息道:“那……你要如何才肯信我?”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除非……”三娘酝酿片刻,“除非……你带我一起进宫。”
说罢迅速垂下头来,继续轻声抽泣。
贺兰徵眉头紧锁:“……”
原来在此等着他。
他又好气又无奈,却不得不应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