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也派人传信来了。”朔风递上折子,“不过还是老样子,邀您去长安品茶下棋。”
贺兰徵瞥了眼折子,吩咐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备车。”
朔风一怔:“您向来不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陛下相邀,是无关紧要的事吗?”贺兰徵神色平静地反问。
说罢,他一把拿起书案上的香囊,往太夫人房中去了。
据说大兴善寺是长安城中最大、香火最盛的寺庙,香客云集。
三娘借住在此,自然别有目的。每日在寺中帮忙洒扫,进进出出,总有一天会遇到认识她的人。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这日,她又睡过了头,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出来扫地。
与她同住一间厢房的还有三人。
一对刚被丈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周姓母女;还有一个病得厉害,终日卧床不起的人。
住持每日让弟子熬药汤给那人治病,却总不见好转。不知能否熬过这个冬天。
三娘因此夜里睡得不安稳,时常睡过头。
来到院中,周娘子朝她笑了笑:“三娘,我女儿总捣乱,今日你去大殿擦拭烛台吧。”
“好。”
三娘应着,在手上哈了口热气,提着半桶水往大殿走去。
许是天寒,今日来上香的香客三三两两,殿中格外冷清。
她挽起袖子,皱着眉头拧干帕子,用冻得发红的手仔细擦拭烛台上的落灰。
就在这时,一名紫衣女子带着两个婢女走了进来,三娘不禁多看了一眼。
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容色明艳,眉如远山,带着几分英气却不失温婉。
让她不由想起贺兰宣,想必也是习武之人。
女子上完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三娘怕打扰她,攥着帕子在一旁静静候着。
那女子似有所觉,倏地睁眼,侧目看来。
只一眼,她先是愣住,随即快步上前将三娘拉出殿外。
“我不是让你赶紧走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三娘完全没反应过来,手腕被她攥得生疼。
“疼……”
她方才说什么?让她赶紧走......难道认识她?
三娘恍然,顾不上疼,急忙问道:“你认识我?”
那人一脸厌恶地瞪着她:“装什么傻!”
三娘小声解释:“我……我生了场大病,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女子直直盯着她看了半晌,又抓起她的另一只手,粗鲁地翻找着什么。
“那个……你真的认识我吗?”三娘继续追问。
那人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而去。
“唉,你别走啊!”
三娘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却被她身边的两个婢女拦住。
“别拦我,我真的有事要问她……”
待那人上了马车,两个婢女才放开她。
三娘追在马车后面大声呼喊:“停车!我有事要问你!”
追了一阵,眼睁睁看着马车走远,消失在视线中,最后无功而返。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寺中,无心再打扫,一直回想着方才的事。
“双驾,紫车华盖,你说会是什么身份的人才能用?”
入夜,三娘盘腿坐在铺上,裹着被子向周娘子询问。
周娘子在给女儿梳头,想了想:“紫色?那定是公侯世家才能用的。”
三娘喃喃道:“公侯世家……”
“咳咳。”
这时,大通铺另一头,那个患病的人突然开口:“那得看那人的穿着打扮了,兴许是宫里的贵人出来上香祈福。”
三娘伸长脖子,提高声音:“那人穿得很素净,头上好像只簪了两支簪子,再没有别的了。”
那人又咳了一声:“那多半是宫里的了。”
“怎么说?”
“公侯世家出身,哪个不是满头珠翠,随行百余人的。”她有理有据地说道,“反倒是宫里的人,什么世面都见过,出行自然一切从简,不想引起喧哗,扰了清静。”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周娘子笑着打趣道。
那人只咳嗽了两声,没有接话。
三娘似懂非懂,还是道了声:“多谢。”
宫里的贵人,女的……那就只有皇帝的妃嫔和公主了。
听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这可从何查起?
再者,她该如何进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