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把沈书延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拿下来,却依然闭着双眼:“你应该让我睁开眼睛看看你,看我是不是两眼空空。”
凌寒自我感觉说得挺随意,call back沈书延反串女儿国国王的台词而已,让他别多心。偏偏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腔调,那嗓音,那吐字,将慵懒和深情都呈现到了极致。
不过他再次睁开眼,不是沈书延让他睁,而是因为嘴唇一痛。
“你最好不是两眼空空。”
沈书延低低地笑,凶与柔交替出现在他狭长的眸子里,走火入魔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凌寒。
凌寒对沈书延这种有这次没下次的亲法表示无比费解。一吻完毕,凌寒趁着脑子还清醒,赶快苦口婆心地说了句刚开始就一直想说的话:“你再想想。无论从什么角度看,我们之间不安的人都不应该是你。”
沈书延皱皱眉,略松了一下托着凌寒后背的手,和他拉开距离,体贴地让他把气喘匀,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在他脸上。凌寒受得了沈书延的吻,受不了被他这样看,想转过头,被沈书延半轻不重地捧回脸,强行让他看着他。
“鸳鸯从来就看不上贾赦,尤三姐也看不上贾珍。这俩姑娘一个是丫鬟,一个所谓名声有损,但你觉得贾家的大爷配得上她们吗?这就是我的想法,我的角度,我再想八百次也一样。”
“我希望在这件事上,你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不然咱这语文可就白学了。”
沈书延不容他看向别处,于是凌寒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他把身子往下挪了挪,将额头轻轻抵在沈书延的胸膛;手臂环住沈书延的腰,收紧,声音闷闷地从那片温热的布料里透出来:“你跟他们不一样。”
这是一种绝对依恋的姿势。
沈书延的心霎时酸软得七零八落,像涩口的温酒在不深的伤口处渐渐晕开,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但出于本能,他立刻以绝对保护的姿势抱紧了凌寒,揉着他后颈解乏的穴位,温柔地笑:“我要是跟他们一样,那你的眼光可相当低啊。”
他以为凌寒说的“他们”是指贾赦贾珍。
然而凌寒摇摇头,额头在沈书延前胸的衣料上轻轻蹭动,捻着他的心:“你跟谁都不一样。”
“我喜欢了你,还怎么喜欢上别人?你傻不傻?”
“我不是因为和凌国梁发生过关系才不喜欢女生、才选择你的,不是这样,书延。”
凌寒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在说完“书延”二字后,又渐渐大起来,大到一个不用他丹田底气发力的音量:“那时候我的确有过高潮——”
“不舒服就不说,不舒服就不说,”沈书延感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不说了……对不起。”
但凌寒既然决定开这个头,就不会再停下。
现在他不单单是在对沈书延讲,也是在同他自己说,这些他来来回回查了想了不知多少个夜晚的话:
“我有过高潮,不止一次。但高潮不代表快乐,疼痛和恐惧也会让人高潮。我不会因为和凌国梁上//过床、有过快感就喜欢跟男人做,相反,这导致了我的障碍。”
“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改变性取向,”凌寒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说完这番话,他半是释然地扬了扬嘴角,缓缓从沈书延怀里抬起头,“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让你放心,但我目前只想了这么多………看来还是不太放心。”
他抬起头才发现,沈书延早已泪流满面。
“真是哭包啊?”
也是奇怪,刚才凌寒一滴眼泪也没掉,现在看着沈书延紧抿着的唇、鼻侧蜿蜒的泪,他反倒哽咽了。
“你,”沈书延用力皱了皱眉,还是没能阻止眼泪流下,最多赶在在眼泪井喷的前一秒把心里话抒发,“……是个人物。”
凌寒被他突如其来的老式发言雷得哭笑不得,紧接着沈书延就泪失禁了:“我根本就配不上你……沈灵均比我成熟,秦臻比我可爱,苗祯然比我饭量大,莫临比我有内涵……我就只会……哭……”
凌寒尽量不让自己在沈书延的忧伤时刻在他怀里笑得发抖,导致表情都扭曲得有点认真了:“我就喜欢会哭的。”
谁成想呢,这竟然是一句真话。
他犹嫌这话不够有分量,加了句更有分量的:“我只喜欢会哭的。”
凌寒知道沈书延的话里有逗自己开心的成分,但沈书延泪失禁也是实打实的,于是他逗回去:“你还会亲我呢,可怕得很。”
可怕的沈书延思考了一下,认为凌寒说得对,关了灯,用行为加以佐证。
“You are a her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