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书延嗫嚅。
“……”
沈书延又嗫嚅,终于哑着喉咙憋出一个字:“你。”
凌寒倏地一乐,很快绷紧了脸:“你怎么调拨同学关系呢?”
沈书延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一脸委屈地出手攻击凌寒腹侧的痒痒肉。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与此同时,让万千学生头皮发麻的中学生跑步bgm响起。郑老师赶紧收了看热闹的随性模样,有板有眼地组织自己班的人排好队。
大家怨声载道地站上跑道。两圈下来,女生来例假的来例假,男生系鞋带的系鞋带;剩下的残余部队戴着痛苦面具,边跑边拿袖子擦清涕。
后面监督的体育老师催得紧,郑老师看在眼里,却只是象征性地催了催。她知道这群高中生们有多累,知道不少学生一提跑步就紧张得心跳加速。她想尽可能给他们创造放松的空间,不想再给他们加码。跑步锻炼固然重要,她也亲自带着速度慢的几个人在后面慢慢跑;但如果为了整齐划一,不顾孩子们的身体状况,为了跑而跑,那就不是锻炼,而是消耗。
沈书延和凌寒则是另一个极端,两人体力好到变态,边跑边聊,跑爽了忘情了,数不清多少次被后面同学要求慢点慢点。
“高精力真的是种天赋,”期中成绩出得飞快,隔天郑老师拿着沈书延总排第八的成绩条啧啧感叹,“你是不是还做了原籍的期中卷子?怎么样?”
沈书延漂亮的眼睛弯起来:“物理进步很大,在原校排前十;总分年级前三。”
“郑老师看起来……还挺满意你成绩的?”
沈书延转身光速变脸,满面愁容地回到走位,凌寒有些疑惑。
“退步了,”沈书延神色凝重地摇摇头,展开成绩条,“没进前五……”
这厮说到一半就装不下去了,扶着桌子笑得快要失声。凌寒用关爱智障儿童似的目光瞧了他一会儿,终于是没绷住,手肘撑住桌面,右手扶额,抿成一条线的薄唇跟着扬起。
老章他们立马寻着声音围过来,抢着要沈书延的答题纸对答案。沈书延只好忍着,直到中午吃完饭,和凌寒一起去报告厅讲作文的时候,才出声问他的成绩。
“……自己不是很满意?”
凌寒并没有依言把成绩条给他看。沈书延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问。
凌寒被刘海略盖住的眉毛幅度十分微小地往上挑了一下,欲言又止。欣赏够了沈书延溢于言表的七上八下,才摇摇头,慢条斯理地把成绩条递给沈书延:“一般。”
低气压搞得沈书延有些喘不过气,他接过成绩条,觉得自己现在的心率能挑战高考查分。
所以当他的目光定在总排名77的时候,上半身稍微晃了一下:“……啊?”
凌寒微笑着看他,两条胳膊很有经验地护住自己肚子上的痒痒肉。
沈书延又愣了会儿,接着露出个带点邪性的笑。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call back上午自己跟他装的那一把呢。
眼看凌寒防御到位,沈书延不得不放弃进攻,拿着凌寒的成绩条四仰八叉地躺在舞台中间,左看右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凌寒的英语提升飞快,再创佳绩;语文虽然还是有一点点拖后腿,但总分直接杀进年级前八十,下次月考直接进理综一考场;如果月考再进步,期末考试他们就能一起在总分前45的综合一考场考试了。
“凌寒!”沈书延似乎并不满意凌寒的淡定,靠腹肌“腾”地坐起身子,“多少名?!”
果然,凌寒的笑容放大了,微微歪头看着他:“七十七。”
还是太淡定,沈书延撇撇嘴:“多少名?!”
“七十七!”凌寒深吸一口气,会唱歌的人丹田发力胸腔共鸣,声音的穿透力、立体感、音色饱满度直接拉满,生生把报告厅最后排的声控小灯都给喊亮了。
沈大少终于满意了,身体面条似的一软,躺在地上仰天长笑。
“诶,你们俩。”
沈书延魔性的笑声戛然而止。凌寒也不知道修习了哪种武术,滋溜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苗祯然显然已经忍到极限,满脸黑线地从后台幕布间走出来,背手迈着四方步,两个男生差点脱口而出一句“首长好”。
“班,班长,你嘴——”沈书延的声音瞬间变得虚弱。
“她嘴怎么了?”另一道女声不耐烦地响起,冷江初神出鬼没,右手插兜,左手掰过苗祯然的下巴,让她面朝自己。
“挺好的。”凌寒做出了这辈子最五彩缤纷的一个表情,但嘴唇一抿强行收回,冷着脸一把拽过沈书延,昂首阔步大步流星,飞也似的遁走了。
“咳。”
“咳咳。”
遁出报告厅,两人猝不及防喝进一口冷风,对着咳了个半死,咳完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