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轮回,凌寒拿到了叶乔同学昨晚的石化体验券,表情完全凝固,僵在沈书延怀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不过沈书延这样,凌寒反倒放心了。沈书延男子汉大丈夫流泪不流血,看似情绪微崩,本质上是变回了那个迎着大雨啸叫“竹杖芒鞋轻胜马”的抽象同桌。反正无论是给畜生三拳还是哭出来,怎么样都比欲语还休红着眼眶盯着他看要好。
只是放心归放心,沈书延那两滴泪落得实在是……
凌寒叹了口气,由着沈书延把他越圈越紧,很轻地一拍沈书延的后背:“你跟我妹,还挺像的。”
“什么?”沈书延整个人过电一般,喉咙烧得发哑,面颊蹭在凌寒侧边清芬的鬓发。
凌寒没有立刻回答,右手在空中停滞片刻,然后按按沈书延的肩膀,顺势和他分开:“打完人一个比一个哭的惨,其实动手一个比一个狠。”
凌寒抽身的动作很缓慢,顺手递了两张纸巾给沈书延:“他们三个要是找老师……”
“他们不敢,”沈书延的声音比平时冷,但双手捧过凌寒手里纸巾的动作很温和,“我脸上有东西吗?”
凌寒蓦地收回目光,拧开卫生间的门:“没有,走吧。”
“好。”沈书延跟在凌寒身后,水光粼粼的瞳仁逐渐恢复了往常的波澜不惊。
俩人回班的时候同学们正托着脸熬午自习。沈书延忘了自己还拎着拖把,习惯性先回到座位,惊讶地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两袋姜糖粉和一袋感冒灵。
凌寒三步并作一步,一把按下沈书延举起的手:“我问郑老师要的,你需要的话就冲一个。”
他原本打算回来给沈书延写一张纸条,没想到跟沈书延一块儿碰见那三个男生。神经一紧张就把拿药的事给忘了,导致他现在神经更紧张,来不及编词,只能直接上手了。
沈书延摩挲着那三个小包,怔愣地望着凌寒清深的眼眸,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小生无以为报,”最终沈书延还是选择了抽象,双臂当即起范儿,相当有古韵地一拱手,“只能……”
凌寒轻舒一口气,准备好迎接这位古风小生惊世骇俗的一句“恩将仇报”,没想到这人自己没绷住,直接笑趴了。讲台上看自习的苗祯然掀起眼皮,不温不火地清了清嗓子,沈书延立马溜溜地把药包揣好拖地去了。
谁能想到这厮转来之前自己也是个班长呢。
凌寒:“…………”
下午沈少爷变身沈老爷,一边在英语课上打着哈欠秒杀一百二十道晦涩完型,一边抱着保温杯吸溜吸溜姜糖水,就着冷热交替的劲儿打了好几声带着浪漫尾音的喷嚏,还答对了一道班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选错的题。
课间,彭博直接带领周嘉川等人围剿了炊烟袅袅岁月静好的沈老爷专座,并掐上沈老爷的咽喉。
“快点!第四十六题延哥!为什么选D不选B!”
实验班畜生多,物理班尤其多。答案对完根本等不及老师下节课讲,十几个人声嘶力竭杜鹃啼血,就为了证明自己那个破答案是对的。
“……你们……别……凌神要被吵死了……班长这题肯定也对……咳……欺软……”
凌神表示:“还没死。”
班长也遗憾地摊摊手:“延哥啊,这题我还真没对。所以到底为什么不选C呢?”
“选C?!”
班长表情咯噔一下,果然这群全选了B的人立马调转炮口,乌泱泱全对准了她。
小叶子对苗祯然牺牲小我成全另一个小我的行为表示欣慰:“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以身入局围魏救赵啊!”
事后叶乔被苗祯然一通暴揍。
四十六题激起民愤,于是英语老师不得不大晚上在群里解释:“这道题不严谨,CD都可以。C选项Michelle在国外报纸上看到过,所以算对;B错是因为这题就考固定短语,没有这么搭配的,你们的语感虽然团结但是不准。”
一个班四十几个人隔着屏幕与千山万水,不约而同打出一个数字:6
6完之后大家第一反应是高考英语肯定完蛋了,第二反应就是将Michelle Miao捧上神坛。捧上神坛也不行,语言学科吃平时积累,不是苗祯然一晚上就能给他们补上来的。
然而全及阁几位弟子的悲伤症状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凌神不声不响在群里发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PDF文件,里面竟然是明天数学月考救命的几何模型总结和新定义解构。
凌寒某天早晨看完沈书延给的语文资料,又仔细背了英语老师总结出来的extra词组,把46题答对了。只不过轮流念答案的时候刚好轮到沈书延,他侥幸逃脱围堵,在大家哭天抢地的时候洋洋洒洒拼出这么十几张图,在最后一张纸上把经典题在哪几套卷子哪几本辅导书第几页都给标好了。
某阁注定一夜无眠。
叶乔:义父
周嘉川:义父
彭博:义父
苗祯然:伟大的
章靖宇:伟大的
秦臻:伟大的
满晴:伟大的
……
……
沈书延看完了凌寒所有的笔记,其中百分之七十和他自己总结的是重合的。如果他知道凌寒发这份笔记的初衷是希望他可以早点休息睡个好觉,他一定不会选择把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翻来覆去看到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