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阳公主此时闻这味道有些麻木和习惯了，也挺直站起来，有些赞赏地给元肥儿点点头，似乎有一分“孺子可教也”的意味在。

“他们神使这么做当然是有他们的道理，要不然不远处那些部落的惨案是怎么诞生的，他们可是一个一个将人杀死的。”

元野儿又问：

“那他们是怎么杀死其他部落里的人的？身上的伤口难不成也是狼咬的，证据呢？而且为什么这么多孩子，就盯上了眼前的这孩子，甚至他与神使并不熟识，与我和元肥儿也不相熟。”

“我怎么知道其他部落里的人是怎么死的？我有没见到过，但是在场各位哪个不知道，附近这几个部落的惨案，哪个不是跟神使有关？至于为什么选这个孩子，就跟野外的动物一样，他们咬死谁难道还有理由吗？而且元野儿，你这些年来，可是消失了两次，每次都消失了这么久，你不解释解释？”

元野儿怎么说，她在这个梦里的记忆根本没有关于她的第一次消失，要是问她在现实中离开原始社会，那也不是她主观愿意的啊。

她几乎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然后一挣扎，就到了那个叫做赵朝的地方，上来跟着赵凌思出了不少丑，还是因为在去西域前上过学，后又在梦中的漫长时间中强化了对文化课的学习，她现在还是那种超级大文盲状态。

至于第二次消失，在梦中不也是时空裂隙打开，她跟赵凌思掉进去了吗？

要是问她干了什么？被禁足在皇宫中，然后围观了三皇子和大皇子打得死去活来，到最后这两个笨蛋也没争出一个胜负出来。

这些事情也不是她主动参与的啊，按照在赵朝学到的，这就是话本，而她就是个看话本的人，看话本的人就是个局外人，又不能改变话本里面的内容。

对方见元野儿不再言语，以为抓到了把柄，乘胜追击，继续逼问到：

“你如何证明你还是那个一心为了部落的元野儿？”

她确实动摇过，因为她在梦中曾经梦见过，她无法融入部落，因为认知的不同，已经有了深深的隔阂。

“你在外面的世界中难道就没有想过再也不回来吗？”

她确实动摇过，就像是话本里写过的少女一样，这一辈子都在一个小小城镇生活，结果因为奇遇到了繁华的都城，见了太多新奇的事情，难免会心动。

更何况她呢，这是先进的文明因为这段奇遇摆在了她的面前，她能看见，人生不是只有简简单单的吃饱喝足的事情，她会有很多事情，就像一整条绚烂的星河摆在了面前。

“你对月亮神的信仰还忠诚吗？”

在儿时的元野儿可以十分笃定地说，这是她此生最大的信仰，永生不移。

可是现在呢？她已经多久没有向月亮祈祷过了，每次碰到问题或者的烦恼的时候，她宁愿相信自己的大脑，也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月亮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代表着她的童年，她的故乡。

但这些话语确实象征着她的背叛。

这何尝不是一种背叛呢？

就在这个时候，长久没有开口的赵凌思却说了句：

“不要扯这些事情，我们要解决的只有这个孩子出意外的事情，既然您觉得这个孩子是因为我们神使而死，那您是否还有其他证据证明？”

“我没有刻意具体证明的证据。”

“既然没有，那首领大人，今日的事情您如何看？”

“依我看，这事里面应该还有不少没有调查清楚的事情，毕竟我们部落附近已经许久没有狼了，一个孩子孤身不可能走这么远，以及大祭司之争的事情，也需要再考察，至于元野儿两次消失，这件事等着前面两件事解决再说吧。”

“至于有谁解决，你们两方都各自给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七日后再论。”

这话一出，赵凌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放松了，还是觉得麻烦更大了。

惠阳公主则是“啧”了一声，这首领做派倒是跟朝中有些官员相像，看来有些人天生就是干这些的。

至于元野儿此刻则是大脑放空，刚才的事情让她的精神高度紧张，也让她认识到，这些年来，她如此巨大的变化，大到让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了。

其实除了她喜欢赵凌思的缘故，她不想回部落的心思还有一件，就是她彻底融入不进自己的原来位置了。

她害怕部落里人们陌生且带有试探的目光，害怕自己的父母跟自己站在对立面。

因为所有人对元野儿的印象还是那个一往无前的少年，心无杂念，朝着远方奔去的样子。

可是她不是了。

她刚与他们对峙的时候没有失力，见到孩子尸体的时候没有失力，但现在却失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