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姐姐要跟我谈。”

姐弟俩走到了一处极其私密的宅子，赵凌思能看出来，这应当是四公主在外的私宅。

两个人坐下以后，四公主眼神中的亲近变成了审视，但很快她又叹了一口气，态度软下来说：

“近一年你这孩子都经历了些什么，怎么性子变了这么大，没人欺负你吧。”

“姐姐，天师……”

果然赵凌思这话说到一半，他便再也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看来天师也是底层逻辑上的敏感词之一。

“你别担心，姐姐。”

四公主感慨道：

“我本来还觉得你养在皇后膝下还是一件好事，真的是我这一年来太过庸碌，连自己弟弟的想法都忽略了。”

赵凌思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听到这句却僵在原地了。

他其实不光不理解爱情，也不理解亲情，他甚至一时间没有办法解读四公主的情绪，他竟然会长生一种很强的负罪感。

他宁愿希望四公主可以指责他，或者质问他，可是她没有，她似乎将自己情绪收敛起来，反倒是让赵凌思陷入了沉默。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不清楚四公主与真正的五皇子到底有多么深的交情，且自己若是继续乖乖扮演五皇子，不去试探这个世界的底线，恐怕他真的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每每想到自己和元野儿和四公主之前的相处模式，他一开始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但现在在梦中一年的时光，他能够感受到四公主切切实实是把自己当做家人。

嘘寒问暖，冷的时候帮忙添衣，热的时候给他送冰，这都是看在眼里的。

但毕竟这就是个梦，顶多就是让自己多多了解一下五皇子，也或许是那个让他入梦的人的把戏，总之他还是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

四公主见赵凌思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有些失望，但是失望之余就开始思考这些年皇室的关系。

四公主不知道一个家庭怎么样才算是幸福，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她清楚的明白，他们现在家庭里的每个人几乎都在挣扎，都在痛苦，自己虽然是个随性的人，但也很少在皇宫真的表现多少，只能盼望真正自由的一天到来。

良久，四公主问了句：

“你怨不怨父皇？”

赵凌思对皇上的印象依然不多，最深刻的依然还是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但他认为皇帝作为传统家庭里的父亲确实是失职的，就算不恨，作为孩子应该也是有怨言的。

于是他说了句：

“大抵是有些的吧。”

四公主嗯了一声，好像也在回应赵凌思的说法。

赵凌思想起镇守边疆后，潇洒的四公主，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少女心事吧，自己虽然是她的弟弟，也是由衷地想要祝福她，于是便回了句：

“姐姐心思澄明，来日必能过上真正潇洒自在的生活。”

“哼，你这孩子，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客气，算了姐姐也不怪你了，等你什么时候能喝酒了，姐姐要带着你喝，在这宫中兄弟姐妹中就没有能喝过我的。”

“好。”

...

等到赵凌思跟四公主絮絮叨叨说完宫中儿时趣事的时候，四公主已经喝醉了，小将军还等在门口，他在看见醉醺醺的四公主那刻有些意外，但还是伸手想要照顾她。

赵凌思本来还迟疑了一下，但四公主看见小将军，便非常自然地趴在他的身上，嘴中还说着：

“五弟弟赶紧回去。”

赵凌思也就放心了。

小将军本来是打算背着四公主的，可是四公主现在就跟一摊烂泥似的，怎么扶都扶不起来。

但要是抱她的话似乎又太过亲密，这让小将军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想了想要不然把四公主拖回去，但他又觉得四公主毕竟是女子，这样对待是否太过粗暴。

到最后他还是使了使力气，将四公主抱在怀里，想来他们已经一年没有闹过退婚的事情了，这样的相处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抱着她走了一段路后，四公主因为醉酒有些想吐，他又将她放了下来。

四公主吐完后，他又吩咐身边的人递来随身携带的水，漱漱口。

四公主被他放在一处歇脚的大石头上，整个人看着真是憔悴极了，他伸出手指来，点了点她的脸庞，很软很热。

他很快又收回，可他又觉得，他们两个人不久以后就要成为夫妻，这也不算出格。

一想到夫妻，他又有些愣神，他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词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