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棵大树下站着一个男子,元野儿曾经会觉得这是一个翩翩公子,他拥有姣好的容貌,拥有无与伦比的贵气,但现在只剩下了一种恶心的感觉。
玉公子察觉到院中的声音,朝着外面看去,却看见他日思夜想的女子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女子身边还站着那位将他胖揍的男子。
“野儿,来,到我身边,我答应你,只要你不跑,不离开我的世界,我不会再欺负你了。”
元野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这个人喝醉了。
在大脑中,元野儿甚至觉得,在见到玉公子的那刻,她的灵魂就好像是跟西域七公主重合了一般,那种强烈的痛苦时刻在元野儿的耳边说:
“杀死他,杀死他。”
可元野儿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明白,在她的认知中,死或许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奖励,对于玉公子来说。
在野外的时候,会有大猫将猎物捕捉,但却并不将它拆入肚中,只是将它当做一颗球,玩弄在自己的掌心,享受着对方惊恐的样子。
元野儿在古代这些日子里,早就社会程度高了不少,她身上的野性已经内化成了她体内的韧性,但她现在依然觉得如果玉公子能死的痛苦些,七公主的在天之灵会得到安慰。
不过,玉公子好像将目光移开,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七公主身边的五皇子。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
他甚少想起自己的童年,因为他从来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他做出每一件事情都是果断的。
可这一刻,他突然想起来,那年七公主跟着一位少年抱着球在城外游玩,回来的时候正是一个傍晚,那夕阳笼罩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好像每一个头发丝上都散发着自由的气息。
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的,一种惶恐之下的嫉妒。
当那位少年站出来,又以一副君子如玉的态度指责自己的时候,玉公子觉得真是可笑极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这么天真,为什么会对人性抱着这么美好的幻想。
而现在这幕同样深深刺痛了他。
他对眼前的少年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但是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元野儿的身边,两个人看起来是如此的亲密,就好像两个早就熟悉彼此的事情。
他小时候也是发出过疑问的,为什么话本中的两个人是如此的亲密,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却是那副样子,而七公主也不曾跟他亲密过。
所有情绪汇集到最终,化成了一句:
“你是谁?”
“我是中原五皇子,赵凌思。”
听到这个名字,玉公子突然释然地笑了。
他知道元野儿真的嫁给他了,他甚至想象过,他在七公主身上留下了很多难以泯灭的痕迹,就算是她嫁给了其他的男人,她依然都不会忘记自己,甚至在婚姻生活中感受到困顿,无法与未来的丈夫相处。
而中原的七皇子本身就因为自己体弱多病,心中会跟自己一样产生那种难以言喻的阴暗想法,也会去伤害七公主。
可是眼前的他们并没有,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意气风发地站在一起,好一对壁人,就这样站在高处去嘲讽他,好像这些年来他的坚持都是幻影一般。
也难怪赵凌思会将他打一顿,是出于嫉妒吧?
“五皇子,我问你,你很嫉妒我吧?因为我才是元野儿心中最难忘的人。”
“嫉妒?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怜又可笑,是一个十足的社会败虫。”
“那你为什么打我,是因为嫉妒吧?”
玉公子很醉了,他的双眼已经迷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眼前再次出现了七公主的样子,跟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元野儿不一样。
那是一双盈满了泪水的双眼,七公主穿着一身白衣,站在花海中看着她,那白衣就好像是孝服一般,她到底是在为谁穿孝衣呢?
玉公子走过去,七公主却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虽然她的双眼是无神的,但她却好像笑意盈盈的。
“五皇子,你来了。”
玉公子听到这个称呼冷笑一声,但还没等他缓过来,七公主身上的嫁衣却突然又变成了红色,变成了嫁衣,她手中拿着一个彩球,那彩球是他们西域孩童间流行的玩具。
那彩球发出了好听的铃声,七公主伸出自己的手,将那红色的盖头揭掉,对这玉公子说:
“唯愿白首,此生不离。”
而此刻西域国花开在他们两人的身边。真是盛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