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中描述了中原的大好河山,描述那样辽阔的地方,她还想象到对面的五皇子写信的样子,她突然觉得,或许她可以到中原一搏,一切都会比在玉家人和父皇的掌控下好太多了。
自从她成为了联姻工具后,玉公子很少来虐待她了。
七公主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比西域厉害的国家,也有着比玉公子身后玉家更有权势的家族,就好像是以暴制暴一般,玉公子终于不敢动她了。
她与五皇子之间的来信越来越频繁了。
之前两个人的来信都非常官方,无非是谈论两国之间不同的风土人情。
而现在七公主偶尔会吐露自己的私事,比如她正在栽种的花,那日她发现那西域国花的汁液竟然又愈合伤口的妙用,便写在信中分享一二。
虽然二人相隔很远,但信却来的很快,这身后估计是五皇子的收益。
公主有神农之才,且有好生之德,不曾想西域国花除却国家象征之外,竟然有如此妙用,若公主能加以研究一二,或许能拯救万民。
此话简短,可七公主承认,她是有些动容,她已经很久没有目标了,小的时候总希望父皇能够多多看看母妃,可长大后连这个愿望都没了。
且她从小很少有人会在乎她的才学,后面又因为玉公子的虐待,常年生病,已经很难接触到各类书籍了,更别说去研究医学了。
于是她在信中转移了话题,对方也非常默契地不再提起。
过了大概小半个月后,五皇子的信如约而至,还带着几本书。
七公主浅浅翻阅,竟发现是医书,还标注了西域的文字,那一刻,七公主有些激动地摸了摸书的封面,恍然间,她觉得自己眼角竟然挂上泪珠,她觉得好笑,自己都多大,竟然还会落泪。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但她很珍惜这几本书。
且这些天,父皇多年未曾再赐予她的父爱,竟然因为这荒唐的联姻,再次萌生出来。
她这些时日,总是被召入宫中,见到了她此生都不曾见过的诸位大臣,就像是当初她出生的时候,诸位大臣都说她是福星一般。
当她提出自己想要学习医学,并借此能力在中原站稳脚跟,父皇竟然同意了。
虽然她不能同其他孩子一样到学堂求学,却又专门的老师负责她的学习。
她很有天赋,突飞猛进,很快就发现了西域国花中的妙用,此花分为阴阳两季,在有的季节,这花是救命的神药,它的汁液可以快速愈合人身上的伤口,且吊起临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
但在其他季节,这花却是毒药,除了以它没毒性的汁液中和,才能入药,而它制造出的药能够消灭西域与中原大部分的疫病。
这些沉迷于研究药材的日子,给她带来了这十几年都未曾有过的轻松。
就连玉公子来的时候,她都不再恐惧,因为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用此花的毒性,让玉公子这辈子都再也远离不了床榻。
夜晚,玉公子将她堵在公主府门口,玉公子本来以为能看见七公主向来被自己逼得向来失态的样子。
但没有。
七公主拿着一把淬了毒的刀,第一次朝着他主动走了过去,学着他平日里吓人的样子,头发垂落在两边,语气中带着些许疯狂地说:
“玉公子,别跑啊,你要不要试试我的刀,不痛的,也不会留疤的,我比你的手段要厉害多了。”
看着玉公子远去的背影,七公主觉得真是爽快极了。
当晚,她在信中写道:
多谢五殿下,若非您当初不给吾寄这些医书,恐怕吾此生都不会去探究院中这些不起眼的小花,更不会发现它的妙用。只可惜此花虽好,却总有限制,我决定接下来的时日,要先办法让它能够生长在任何一片土地,生长在任何一个季节,等到我到中原的时候,也把此花带过去。
她送完这封信就朝着皇宫走去。
父皇的书房的门没关严,她站在门口,看父皇正在和几位大臣商量政事。
她准备等父皇谈完话,就告诉他,自己近来的发现,若是能应用于民生,那该是多么造福的事情。
“陛下...这中原五皇子虽是皇后膝下长大,算半个嫡子,如今中原太子一死,淑贵妃又深得中原君王宠爱,恐怕太子的位置怎么也落不到五皇子那,到时候淑贵妃的大皇子一除掉五皇子,那么两国的联姻也就不复存在了,对咱们来说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是啊,陛下,咱们嫁公主不就是为了两国之间没有战事吗?依我看倒不如把公主嫁给如今还在位的中原君王,虽年纪大了些,但将来无论谁是太子,咱们公主的地位都无可动摇啊。”
站在门外的七公主那一刻手中的书掉落在地上,她捂住自己嘴,捡起书本,逃离这个地方。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回到府中,却发现陪伴自己的母妃却根本不在,她觉得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毕竟自己这幅样子要是让母妃知道,她恐怕会担心。
她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天和地彻底倒转了。
她喜欢五皇子吗?
她真的想嫁给他吗?
其实也不是,她这种人根本不会产生这种感情,但他的到来确实让她接触到难得的温暖,和外面的世界,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出生不是福星,或许是个灾星。
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件事是顺遂的。
如果当初就让她嫁给中原的老皇帝,或许她的情绪不会有这么大的起伏,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