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手提袋。我身上只有3万块钱,但是我可以去找一份工作。
我重新鼓起勇气和信心。
我拿起旧手机,看见了俞景天的三个未接来电,我没有回拨给他。我在他面前无法撒谎,他太了解我了,我担心我的语气不对都会让他生疑。
我将旧手机的电话卡取出来。将它放到床边柜的最下层。我又看到了那个霍郁文送我的手袋。我把它拿到餐桌上,作为礼物送给芳藤。
我带上行李。接着坐火车去了清远市。以前有人和我说过,清远市地处偏远,经济落后,资源十分贫乏。
火车足足开了两天一夜,我终于出站。
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旅客行人,我有些不安又放松。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人会认识我。没有人会知道我。
我先在一家廉价便宜的宾馆里住下。
一个月后,我开始找住处。我偶然在墙上看见一则合租信息。位置不错,价钱合适。我打电话过去,约了当天晚上见面。
我和张娅文一见如故。
张娅文纤瘦高挑,内刚外柔,性格又好。她是在附近学校里支教的美术老师。
我们一起住了将近一年多。彼此工作都很忙,作息大多错开,但还是会一起吃饭,散散步,相处还算合拍且愉快。
我去了一家咖啡店里上班,有时十分忙碌,手忙脚乱胜过打仗,偶尔清闲,我倚在吧台上看门外路过的行人。
我每天站立超过12小时,一个月休息4天。步行走路上下班。我工作认真,因为笨拙于是更加努力。大部分时间我都因为劳累而长时间地躺在房间里打开电视机看各种各样的电视剧和电影。
日复一日,我和电视机相伴。
我有时候只是将一部电影翻来覆去的回放,或者不断的重看一部电视剧。我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着,我也不能接受安静下来的房间。
一定要有声音,一定要有声音在我身边。
我很少看书,我只想通过电视机来占据我的大脑和我的思绪。
我不能让自己有时间去思考。
日复一日,我已经忘了从前的事情。
有时候我挺佩服自己的,可以选择性地滤掉那些不想回忆的事情,甚至能够不断的暗示自己。
我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麻木的生活。
一天晚上,我做了惊恐的梦,梦里起火了,火花溅到我脸上,我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可是那个火花溅在脸上真的非常疼,我惊吓到了,如果不是梦,我会死。
我在大声呼救,我非常害怕。我喊出了一个名字,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向他求救还是让他远离。
但是我不想死,我在神志不清的煎熬。然后我惊醒了,突然听到像是门口传来的开门声音,我浑身僵硬,黑夜里,我的眼睛是死的。
我有时候感觉我出现某种偏执和强迫症。我的生活和内在里面已经失控,所以我选择让自己再麻木一点。
我过得很痛苦,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直到张娅文要回到她的城市绪城。
她临走前邀请我。
“宝宙,你不该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和我一起去绪城吧。你看你的手,不应该泡在冷水里洗那些咖啡杯。你还年轻,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好吗?”
我犹豫了。
张娅文离开后,我一个人独自的生活着。
某一个下着雨的冬晚,远远的一个女人走过来,黑色丝袜,黑高跟鞋,穿一件深灰的短上衣,披头散发地走向我。
她的脸模糊再光影、树影之间,不时吐出的白色烟雾浮在空中,让我看不真切她的脸。浑身散发出的生人勿进气场过于强烈,迫使我侧目。
走近,光照在她的脸上,白的脸,黑的眉,一张嘴巴涂得血红,红得触目惊心。脸色很冷漠。
她的眼睛很冷静又带点高高在上的架势瞥扫我一眼,不为我所心动。在经过我后,她继续将手上的烟往嘴里送,姿势过于自然,有种奇异的感觉。
我望着她,竟然感觉到她正极度的痛苦。
选择不过短短几秒,不是上坡路就是下坡路。
新年后的第二天,我整理好一切,我试图将自己在清远市的痕迹全部消除掉。
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去绪城找张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