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们之间就变成他领着我跑。我们经过公交站、经过花圃转弯,往别墅入口的方向跑去,我们跑了别墅区外边附近的一处休闲区的凉亭里。
我累得几乎下一秒肺就要炸了一样,于是立刻找了个可以背靠亭柱的地方坐下。我靠在亭柱上,气喘吁吁。
昏暗中,我上气不接下气的缓着。过了一会,我才慢慢缓过来。他站着望着我。两人此时都显得有些狼狈了。我们的手还握着。
如同我是溺水者,我要紧紧攥着他的手。
如同他是施救者,他要牢牢抓住我的手。
夜色中四周的植物显得黑沉沉,风带着凉亭边水池的沁凉拂过来。
我慢慢的感到一种痛意,我扭过手臂往后看,感觉手臂上有一条流动的线,用手摸摸,才发现是血。
肯定是我刚才在地上挣扎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给划伤了,当时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我沿着流动的血迹看过去,发现他的手上也沾到了血。
我一抬头就撞见他的冷眸。有种心虚,又有点不好意思,我顿了顿说:“应该是刚刚摔倒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割到手臂。”
微妙的我感到他有点愤怒。
我想或许是我这样说让他以为我说的是之前和他撞在一起跌在地上弄伤的。我立刻解释:“不是,是我刚刚在那个小区里摔倒了弄的。”
“你刚刚又摔倒了?”他冷着脸有些怀疑的问我。
“踩到一个啤酒瓶。”我撒谎。
他不说话了,我也沉默下来。我意识到自己还紧握着他的手,想松开,没想到他还握着,我只好低声说:“手。”
他像是回过神来,骤然松开我的手,两个人的手因为紧紧握住,一时都有些肌肉僵硬,我回握了几下手掌,才缓了缓。
他松开手后,然后将手举到自己眼前,看着他手上半凝固的血。他的眼睛很是冷静。但还是转过身来,看着我说:“跟我走。”
我起来跟着他走。谁让我现在手机没有、钱包也没有。最重要是我那支从香港买回来的断色口红也没了。
这个时候确定自己没有危险了,所以我又开始想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其实我也是出现了短暂的思绪空白,大概这一晚上的经历太过刺激太过惊险太过危险,我整个人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现在晚风吹过来,只觉得身上有点湿冷。
我得让自己缓冲一下。
我沉默的跟着他走。我们在花园小径里左转右转,反正我跟着他走就是了。等我再抬头,才发现他带我来到了别墅区的大正门。
我愣了愣侧脸看向他。
他坦然自若就站在那里,虽然有些狼狈但是反而更加显得沉稳可靠。我立刻觉得此人果真非一般人。
旁边保安室里的警卫很快就出来了。警卫对着他微微一鞠躬,毕恭毕敬的说:“霍先生,欢迎回家。”
我虽然心里有准备,隐隐猜到他并不简单这一点,但还是侧脸继续盯着他的侧脸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好奇或者是观察他。
他一边礼貌微笑的对着警卫微微颔首,一边余光瞟了我一眼,我立刻移开了目光。
“您好,麻烦您帮忙开一下门。”
他的语气倒是很客气。
警卫一边含笑着看着他,一边分出眼神来打量着我,我微微一笑,试图忽略自己现在的狼狈处境。警卫继续说:“好的,霍先生。”
门缓缓打开。我仍然停在原地,内心有些犹豫。他已经走进去,回头向我示意,我看他眼中露出一丝疑问,我赶紧跟上去。
我跟在他身后静静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安静得很,庭院里种着一些高大的树,显得很肃静。一些开着花的矮树,悄悄的散发出香气。整个环境很是幽朴。我的目光沿着小径往里头深深看去。
这就是我理想的住处。
看来他的确身份地位非同一般。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我这样想着跟着他走到了最里面的位置,来到了一幢白色别墅前。
在夜色中,这幢房子和其他三层设计的别墅风格不同,似乎只有一层,整个外墙都是灰白色,侧面的落地窗显得很有格调。
我先默默打量着这幢别墅。
毕竟是在夜色里,很多地方看的并不仔细,只是隐隐的觉得环境幽雅,建筑风格非常流畅简约。
他将外门打开,我立刻跟上,此时也不再左右打量,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人住宅。我再往里走数十步才到别墅门前。
他将门打开,将灯打开,我只觉得眼前骤然明亮,双眼有些不适,于是用手掌反挡了一下,等我放下手,看向屋内却并没有看见他。
我静静的站在门口,忍不住的往里面大致扫了一眼。
房间里的主色调是淡白和珠灰,几件线条简约的成套家具,看起来简朴而得体,又不觉得房间空落,所有的家具摆设都干净得像我在翻阅昂贵画册的时候画纸的那种抛光感。我感受到一种低调奢华扑面而来。
我打起精神,并不想显得自己此时过于狼狈
我看着那一面深蓝带点丝绒质感的落地窗帘半拉着,只觉得这是一条闪着微光的流动的瀑布。我稍稍有点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