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反驳:“为什么?”
“闭嘴!”二叔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因为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教会的人,现在正盯着那个农场。管好你自己,也管好你手底下那些蠢货!”
埃德加被“教会”两个字震了一下,总算暂时压下了立刻去找多娜麻烦的冲动,虽然心里依旧愤愤不平,却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含糊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帕莎、森西和多娜三人挤在马车后座,柔软的羊毛毯子盖在膝头,却掩不住她们因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话语。
帕莎紧紧挨着多娜,仿佛这样能更有安全感。她又一次抚上心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曾消散的惊悸:“天哪,现在静下来一想,我后背还有点发凉!那个埃德加,他简直是疯了!你们看到他当时那张脸了吗?扭曲得吓人!他怎么就敢在奥黛丽小姐的宴会上、在那么多体面人面前,像市集上撒泼的醉汉一样大喊大叫?他难道一点都不要脸面的吗?”
她越说越后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毯子的流苏:“要不是奥黛丽小姐那么及时、又那么果断地处理了。我真不敢想象我们会多难堪!说不定明天,不,今晚,艾肯家的女儿在霍尔小姐宴会上被当众羞辱的流言就要传遍半个贝克兰德的社交圈了!”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与帕莎的后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乎要飘起来的森西。她完全没坐在座位上,而是跪坐着面朝帕莎和多娜,脸颊绯红。
“帕莎!哦,我的好帕莎,别想那个讨厌鬼了!”森西的声音又轻又快,像快乐吟唱的小鸟,“快掐掐我,告诉我这不是梦!希伯特·霍尔先生!他真的邀请我跳舞了!他的手指那么修长,他引领我旋转的时候,那么稳,我好像一点都不用担心会踩到他的脚!”
她双手捧住发烫的脸颊,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不是那种浓烈的古龙水,是淡淡的,像雪松又像干净阳光的味道,他还对我微笑了!虽然只是很礼貌的那种,但是!哦,天哪!那可是希伯特·霍尔啊!我居然和他跳了一整支舞!这件事够我回味一整年了!”她兴奋地摇晃着帕莎的胳膊,恨不得把那份眩晕的幸福感分享给每一个人。
“不过希伯特先生虽然很英俊,但还是距离我们太遥远了,在某人眼里比不过温柔的托马斯修士啊~”森西眼珠子一转居然开始打趣起帕莎。
帕莎羞得急忙去搂住森西捂她的嘴,森西连忙矫健的躲到多娜的另一边去了。
此刻听着同伴们毫无保留的分享,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和温暖。多娜向后靠在车壁上,任由凉爽的晚风拂过面颊,听着她们雀跃的声音。
她们的话题就像被风卷起的蒲公英种子,轻盈而跳跃,毫无轨迹却又充满生机。刚从埃德加的可怕和希伯特的梦幻中切换出来,下一秒就落到了那些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的甜点上。
“说真的,”帕莎试图用美食来平复心情,客观地评价道,“那个乳酪蛋糕,造型是真的漂亮,但味道,对我来说确实太甜腻了,一口下去满嘴都是糖和香精的味道,反而把奶酪的醇厚都盖住了。”
“但那个巧克力塔层次感真的很棒,”多娜接话道,她记得那个味道,“最外层是微苦的黑巧克力脆壳,里面是丝滑的香草奶油,最底下还有一层烤得酥脆的榛果碎和焦糖酱,口感丰富极了。”
“我还是觉得多娜你烤的黄油曲奇更好吃,”森西坚持道。
“好啦好啦,不要再夸啦。”多娜有些不好意思,“帕莎,你店里应该有品质不错的黄油和高级面粉吧?给我留一点,等过两天,我给你们做新的甜点,刚学会的!”
帕莎和森西瞬间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