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体形巨大,却在靠近嵇慈时变了身,化成与他大小无二的样子。
它静静嗅着三人味道,贪婪地,痴迷地,像是要将三人揉进体内。
三人冷汗直流,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根本动不了。
早在烛龙下来的刹那,嵇慈便发现动不了了,只余得眼珠可以转动。
“九婴,饕餮,”烛龙看向宝殿旁肃立左右的九婴,饕餮,勾了勾手,“把这些除妖师带入幼妖窟,给它们练练手。”
烛龙一眼便料到他们身份,毫不在意地开口,走回宝座。
九婴,饕餮……?嵇慈吞了吞口水,有些惊恐,没想到这等妖竟能被他见到。
九婴,乃上古凶兽,身形似巨蛇蜿蜒,覆着坚硬鳞甲泛着诡异暗光,牛身龙尾,模样狰狞可怖。
九个头颅形态各异,獠牙外露,口吐水火,交织成凶险光幕。
叫声如婴儿啼哭,却藏刺骨凶戾,气息阴鸷骇人,水火皆能为灾,凶性难驯,威压沉沉。
而饕餮,同为乃上古凶兽,身形壮硕,羊身人面,目藏腋下,虎齿锋利,巨嘴大张。贪吃无度,吞噬万物,连自身躯体皆可啃食,凶戾贪婪,气息骇人,威慑力十足。
两妖点头,一托着尾,蜿蜒曲折爬向三人;一踢踏着啼,前扑后继奔向三人。
毫无招架之力,三人便这么被带走!走的时候,宣少珉脸铁青,她一人被九婴先带走。
而百文与嵇慈在后面,面面相觑,随后像是气笑了,“噗呲”都憋不住,又无奈的笑着。
“我们要死了,”嵇慈被禁锢着,望向百文,“我可真对不起你。”
百感交集!啥事都百感交集!嵇慈深深叹气。
百文摇头,“进里世界本就是我自愿的。只不过我们太倒霉,不怪你。进之前,我已经做好死里面的想法了。”
“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想补救那无用的愧疚。看能够现在帮你实现吗。”
百文垂眸,眸暗淡无光,后他唇微张,“想说的嘛……”
饕餮啼踏踏作响,仿若催促,无声无息入了百文心里,迫使着他去道出心中所想。
“我真的可以说吗?”百文又道。
“自然。”
“我心悦你,嵇慈。”
见百文低落神情,不知是有何烦心事,嵇慈便出声引导他,却没料想,“自然”二字还未道完,百文便抢先一步道出口。
他一字一句,字字斟酌,极其珍重。
“我心悦你。”
百文再次重复道。纯粹不带任何其他情感,他眸静静望着身侧嵇慈,眼轻轻眨着。
嵇慈再次目瞪口呆,头“唰”的撇向一旁,如临大敌般,他退避了百文的视线。
心却是慌的不行啊。
谁知道这家伙会在这种情况下陈心啊!他是男的,他是男的啊!
他想假装自己很忙,却因手脚被捆无法表现出来。只得假装计划逃跑,四处张望。
“你、你什么时候怎么幽默了?可以啊,百文,”嵇慈向上头,紧张到脸部做了一百个小动作。
“嗯,”百文想是料到嵇慈会是这反应,只是收回视线,自顾自续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可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倾心于你?些许是你第一次护住我?又或许是你与旁人不同,尊我,重我,不强迫我做任何违背自愿之事。”
“我也明白,这只是你的品性。”
“你护弱怜孤,我不过是你善意救下的芸芸众生之一,可,我控制不住。你知道我的身世,经历。我无法做到放下你……”
百文声音愈发冷峻,神情却破碎不堪。他一直不抱希望能永久带在嵇慈身边,不过如今共赴黄泉,有他相伴,也算殉情了吧。
百文何意,嵇慈自然知晓。
百文曾与嵇慈相谈过往。
百文是个悲催的孩子,母亲是烟花柳地的女子,他父亲不过是来往恩客罢了。
可以说,连他母亲都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毕竟恩客那么多,谁能记得?
这是他母亲执他手亲口道的。
他的出身,对于他的母亲是极其晦气。他母亲想把他掐死襁褓里,却没下的去手,最后还是绝对将他养活。
单他母亲同意,老鸨怎会同意?
但他母亲胜在有绝色天姿,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浸了媚药,在烟花柳地十分受欢迎。
他母亲以死相逼,老鸨便同意将他养到五岁。
待他五岁时,母亲恰被恩客欺辱而死,他无依无靠,没任何可利用之处。
但他继承了母亲的脸,老鸨在他身上看到了商机……
于是他替母亲开始了接客,在他懵懵懂懂的年纪,为有特殊癖好的恩客进行服务……
他的所有知识是在男子身上学到的,这导致他有着扭曲的性观,他喜欢上了男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讨厌,可事实确实如此。
他这一生,遇到唯一良人便是嵇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