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嵇慈跟上前头,细细观察着这一团团树,“这到底怎么了?”
“疫病加速生长,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林止从厨房出来,手中拿着一块饼,漫不经心的啃着,“我就说他们马上死完了,而我们,马上可以回伏邪司了。”
宣少珉被一团树遮住,她探出脑袋,不满道:“林止,你不应该这么说。”
林止没辩驳,又没看他,只是点头道:“是是是,你可是大善人,说的都对。”
剑拔弩张。
屋里气氛在林止出口的刹那,一下掉入冰点。
这两人……嵇慈看了看,是不和吗?总觉得怪怪的。
见没人接话,嵇慈便打圆场,将话题转移。
“进里世界的方法,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百文点头,他蹲下身,轻摸着骨骼,“今晚便去吧。”
“今晚?”
宣少珉道:“嗯,来不及了。这疫病愈发严重了。我们得抓急。”
“去哪?”林止听到“里世界”三字时,眼皮微不可乎抽动,他咽下口中饼,再次发问道:“你们三真是匹夫。也不怕死里头了,愚蠢至极。”
“蠢又何妨?道不同不相为谋,”百文怼道,语未毕便被宣少珉打断。
宣少珉环视三人,道:“将肉与植分离,肉摆到街上,植砍为柴火浸入桂花水中。现在便干了,勿太惊扰百姓们。”
她这话一出,林止无非议,倒老老实实干了起来。
但两人却不知,这,是为何?
宣少珉道,这疫病不单单是飞虫传染那么简单。
有些被感染的百姓,并无任何症状,看起来一切从良。
可这是比飞虫还要恐怖的存在。
他们会在某天萎缩成团,骨骼自动分离,向底部钻去,皮肤则向团的上弧移动,像植株向土里汲取养分的茎状,于各处留下斑斑点点。
良久,一植株便爆体而出,极速生长。并在数小时内释放病毒,凡是闻到者,无一不被感染。
但幸运的是,他们发现,如果在植株未释放病毒前,将它砍下,便可预防这一害处。
于是他们砍下,放置一边,却又发现,这木头会吸引第一种类型的疫病,即飞虫。
飞虫会在木头上安身,待嗅到人味便离开。
那为什么不扔掉呢?
他们想过,可做不到。
植株一被砍下,离开释放信息素,味道虽然淡,却范围极广。
飞虫速度极快,即刻便可飞来。
所以,为了掩盖气味,宣少珉采用近月份的桂花泡水,来浸没木头。
这才成了他们第一次见的,满院桂花香柴火。
宣少珉承认,她还有异心,即留下来用来烧水做饭。
至于肉,用来填饱那些飞虫的肚子,这样才不会频繁来抓人。
百文,嵇慈听后,方才大彻大悟。
只不过为何林止那儿并不相同呢?
林止解释道:“死了就扔远点,反正他找的是地道里,即使没来的及扔掉,只有堵住唯一洞口,气味哪还能传出去?飞虫也是同样道理。”
嵇慈,百文点头,老老实实去干活了。
几人忙活完,一小时都未到。便只剩下嵇慈抱木头去泡水了。
待嵇慈也忙完,门外的百姓才终于进了屋。
不过有几个好奇的孩童,站在外边看嵇慈将柴火垒高,与一墙的柴火融为一体。
他们唏嘘,嘲笑,皆被嵇慈听到耳里。
听得嵇慈感概万千。
“大娘大哥又便成木头啦?”
“嗯嗯,看起来好丑哦,哈哈哈哈。”
“那我们会变吗?”
“应该吧?如果我也会变的话,那我希望是粉木头。”
“为什么呀?”
“好看,好看,嗯……反正就是喜欢,这个丑死啦。”
“那我也要粉的。”
两孩童对视一眼,略略略笑的灿烂。
她们并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会变成一颗木头,她们只知道这样有趣。
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要聚在一起。她们只知道聚在一起可以和同伴玩耍。
她们不知道她们可能会死,依旧天真可爱。仿佛与这里的悲苦脱离。
可她们脱离不了。
她们是被诅咒的,是政治,战争的受害者。
她们,却不止她们,世世代代,诅咒生生不息。
无时无刻都在爆发,直到她们在沉默中死去。
嵇慈心百感交集,却道不出。于是他叹了口气,只得祈求能在里世界,顺顺利利找到源头妖,找到解决方法。
时间在臆想中悄无声息地消逝,一眨眼,便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