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窄得就像是地球的一道伤疤。

萧辰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虚脱的凌雲从那道伤疤里拽了出来。

当脚下的地面终于变得平坦，当身后那令人窒息的追击声彻底消失，凌雲才像一滩烂泥般，沿着冰冷的石壁滑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肺部火辣辣地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千年尘埃的味道。

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怖，那从自己身体里爆发出的、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力量，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着她的神经，让她浑身不住地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同样靠在石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的萧辰。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因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刚才……那是什么？”

凌雲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疑问，这是一个溺水者，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的、带着哭腔的质问。

“那些人是谁？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萧辰沉默了。

他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像一片蕴藏着风暴的星空。有震惊，有疲惫，有怜悯，还有一丝……凌雲看不懂的、尘埃落定般的决然。

他知道，那个他一直试图为她维持的、属于普通人的“现实世界”，已经在刚才那道刺眼的光芒中，被彻底击碎了。

“他们自称‘归墟’。”萧辰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凌雲混乱的心湖里。

“一个疯子组成的组织。他们相信，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我们所知的这个世界，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秩序之上。他们要做的，就是让一切‘归于混沌，墟上重建’。”

“归墟……”凌雲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闪过司空烬那张温文尔雅、眼底却燃烧着疯狂火焰的脸。原来，那不是学者的偏执，那是一种……足以焚毁世界的信仰。

“他们想要三星堆的力量，对吗？”

“他们想要的，比那多得多。”萧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凌雲的脖颈上，那枚已经恢复平静的古蜀玉坠上。

“他们想要唤醒的，是创造了古蜀文明，也同样毁灭了它的那种……源初之力。我们称之为，‘星辰之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残忍地揭开了真相。

“而你，凌雲。你刚才做的，不是什么魔法，也不是巧合。你只是……回家了。”

回家？

凌雲彻底懵了。

“这枚玉坠，那些壁画上的符文，它们都不是死物。”萧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