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庭芳坐到了韦流芳与田四娘中间,她与田四娘不认识,但看她好像并不介意这点,柳玉瞻倒也没说什么,坐到了她们三个人对面,然后给她们倒酒。
韦流芳觉得有些挤,也跟柳玉瞻一起坐到了对面。
柳玉瞻觉得这个场面说不出的滑稽,这两姐妹都怪怪的,今日的韦庭芳特别傲娇,而韦流芳,她与韦庭芳是亲姐妹,怎么说都是她俩更亲,结果另一边的田四娘还没有因为觉得不适而挪地呢,她倒先远离韦庭芳坐到对面来了。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心中一种宿命感油然而生,当初目的地是长安的马车上的四个女郎都在这了,好像她们百转千回也能相逢。
韦庭芳道:“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的事了吧,我与裴子爽已经和离了。”
“啊?和离?”话音一落,柳玉瞻的嘴巴张成一个圆。
韦庭芳意外于她的意外:“你不知道这件事?”
“我怎么就必须知道这件事?我早跟你说了,我跟裴子爽已经没有瓜葛了,是你自己不信,你们的事我有必要天天探听嘛,我没有自己的生活?”
柳玉瞻很不爽韦庭芳的意外,她以为自己是什么话本小说里的主角吗,一有事情全天下都要知道,每个人都是各自人生里的主角才对。
韦庭芳没有像往常一样与她打嘴仗,而是掩面泣泪,柳玉瞻从没见过她如此“脆弱”的一面,一时间难以招架。
“哎,你别哭啊,你这样搞的我的酒肆是黑店一样,我还怎么做生意啊。”
韦庭芳哭得更大声了:“你这女人好没良心!我都和离了!你就知道你的生意!”
柳玉瞻:“……”
她这话怎么像是跟情人打情骂俏一样,柳玉瞻表示:自己绝对是清白的。
柳玉瞻只好坐过去,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给她递帕子:“你别哭啦,不就是和离嘛,你难道就不活了?”
韦庭芳哭声瞬间停住,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知音,“你怎么知道!我真的不想活了!”
柳玉瞻:“……”
她就知道,她不会安慰人。
“别哭啦,我给你斟酒,你难道没听过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韦庭芳又不哭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真的吗?”
柳玉瞻笑她:“瞧你往常左右逢源的样子,你不会连酒也没喝过吧?”
韦庭芳摇摇头:“我在宴会上从不喝酒,一个淑女不该如此。”
“那今日在我的酒肆,你便可以放纵一次,我免费请你喝,做什么淑女,自己开心才最重要啦!”
韦庭芳点点头,好像真的被她的话说中了,将自己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哎哎哎,你第一次喝酒,不要这么急。”
韦庭芳咳了几声,道:“柳玉瞻,你说的没错,这东西的确能让我暂时忘记所有伤痛。”
柳玉瞻望向她的眼神中有担忧:“呃,酒虽好,切忌贪杯。”
“你放心,我不会一直沉沦下去的,我只是想暂时忘记,暂时……”
见她现在对自己的敌意没那么大,柳玉瞻小心问道:“你跟裴子爽到底怎生一回事?怎会到了和离的地步?”
见她瞪了自己一眼,柳玉瞻又道:“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嘛,我不是打听裴子爽的事,我是关心你,你怎么说也是我酒肆的第一个客人,我得对你好点,讨个吉利。”
韦庭芳相信柳玉瞻的话是真心的,她们俩的性格还挺相近,若是讨厌一个人都是挂在脸上真刀真枪对付,不屑于背地里使阴招。
一旁的韦流芳见柳玉瞻看着自己的方向,连声道:“我也什么都不知道,长姐的事从来不会对我说的。”
韦庭芳说:“玉儿前不久怀孕了。”
“玉儿是谁?他的小妾?”
韦庭芳摇摇头:“连小妾都算不上,她只是个通房丫头,对了,跟你的眉眼还有几分相似。”
柳玉瞻:“……”
裴子爽这是何意味啊,装深情吗,她只觉得恶心,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本来这是好事,郎君年轻,这是他的头一个孩子,他不常与我同房,我肚子也一直没动静,他若是能一朝得子,我自然也替他高兴,可没想到,就在上个月,这孩子没了。”
韦庭芳说着,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
“他的大丫头芸儿一口指认是我干的,我百口莫辩,只能认了这冤屈,他便因为我害了他的孩子要跟我和离。”
她又叹了口气:“表面上,他是因为孩子的事,但其实我心里清楚,裴子爽他明知道不是我干的,但依旧推波助澜,是因为他心中早已对我产生了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