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嘴里咬着绳子,所以乌云的嘶鸣声听起来特别沉闷压抑。
“乌云,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往后退!”
也许柳玉瞻一个人的力量微乎其微,但是有乌云在,马的力量是很大的,尤其乌云是一匹公马,短时间内的爆发力一定能将两个成年人从水中拉上来。
柳玉瞻当然也不会将压力全都压在乌云身上,她一边拽着已经抓住浮木的落水者,一边拼尽全力往岸边划。
她能清晰地看见他们与岸边的距离,不算远,努力一把,还是很有希望的。
乌云也许是难受,又或是真的想拉他们上来,又发出了一道嘶鸣——
最终,两个人一道被救上了岸。
柳玉瞻被呛的不轻,吐了一口水,转头看向她身边的人。
骆珩骆三郎,竟然是他……
怪不得,刚刚她在湖边浣足时,远远瞧着桥上的人似乎有些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落水了?
这里距离骆府还有很远距离才对,难道他是故意跑到这里的,为了什么?自杀吗?她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玉瞻带着全部的疑惑,打算先给他做徒手心肺复苏。
他……应该不会是死了吧,应该不会,她好不容易才将人救上来,才不会就这么死了呢,否则她岂不是白忙活。
刘二看着给骆珩做胸外按压的柳玉瞻,不解道:“小娘子,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柳玉瞻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个刘二,这事弄的,那何必她亲自动手呢。
她对刘二道:“你快过来,像我这样,将掌根放在他胸部的中央,一只手叠放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十指交叉相扣,然后手指翘起,就这么一直按压。”
还好她跟她舅舅的老婆的爸爸学了一点并不专业的急救手段,穿越过来之后也算派上用场了,技多不压身嘛!
她实在是太累太冷了,赶紧教会刘二她还能歇会,刚刚的水实在是太凉了,她再也不想下去第二次了。
她估摸着骆珩没死,只要把那口水吐出来就好,而且刘二劲大,他来或许更有用。
几秒钟过去,骆珩并没有转醒的迹象,柳玉瞻心急,这就开始有些慌了,按道理骆珩落水的时间并不长,应该不至于就这样一命呜呼才对,如果这样按压不奏效的话,那应该怎么办?给他做人工呼吸?还是找郎中来?
“刘二,这附近有没有郎中?”
刘二面露难色:“小娘子,我对这里不熟悉,何况这里人烟稀少,应当没有。”
那怎么办是好,他还不醒,难道是刚刚的急救措施不对?柳玉瞻记得,本来应该是先做人工呼吸后按压的,不过对于人工呼吸的做法,柳玉瞻其实并不熟练,而且这不就是亲吻……外一骆珩醒过来之后看到了介意怎么办。
而且人工呼吸的桥段也太老套了!
罢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看着骆珩就是不醒,柳玉瞻也急了,救人要紧。
她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寻着曾经了解过的人工呼吸正确做法,准备照猫画虎,低下头去,离骆珩的唇越来越近……
刘二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自从将这位郎君救上岸之后,柳娘子的举动一个比一个奇怪,不过他觉得柳娘子可能是真会什么救人的方法,便就在一旁默默看着。
眼看着,两个人都要亲上了。
刘二急忙拦下。
关于柳玉瞻与骆府之间的关系,他也有所耳闻,柳玉瞻只是个来骆府奔亲的孤女,骆三郎的母亲卢夫人对她极是不满意,更别提让她做儿媳了,且骆三郎对柳娘子更是厌恶,男女之间授受不亲啊。
“柳娘子,这成何体统啊。”
柳玉瞻气急:“都这个紧急关头了,你还管什么体统,还是你有什么能尽快救人的法子?”
“可这法子我从未听闻啊,真的有用吗?”
“这法子是……这是我老家的法子,传承许多年了,对溺水之人有奇效,哎呀你要是再啰嗦,说不定他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刘二被如此吓唬,再不敢多言。
就在柳玉瞻与骆珩的嘴唇相距一寸时,可能是刚刚的按压起了作用,骆珩吐了好大一口水,直接溅了柳玉瞻一脸……
柳玉瞻来不及嫌恶他吐的水,心中全然只剩救人成功的欣喜。
他果真还活着!
不枉费她拼尽全力以身涉险去救他。
骆珩慢慢睁开眼,他看到了一个笑魇如花的女郎,不知自己是在天上还是在人间。
柳玉瞻不断拍打着他的脸,希望能让他清醒。
“骆还之,你怎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距骆府几十公里……”
“你为何想不开要跳桥啊,究竟发生了何事?”
究竟发生了何事?骆珩在脑海中搜索,回想着这一两个月发生的全部。
溺水还未醒来的时候,骆珩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可怕极了,梦中,尽是阿耶的狰狞面孔,他还从未见过阿耶生这么大的气。
“你平日里的功课不是很用功吗,为何无法中榜?如此多的资源堆在你身上,当真是白费了!”
“我骆家真是皇天不佑,怎么出了你这样的不肖子孙,只知玩乐,而非勤奋好学,我百年之后,实在无颜面见骆家的列祖列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