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回来看我了,这还不能说明她想着我这个母亲吗?”
“夫人,她回来看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不会将您接到长安去过人上人的日子,我只看小娘子如今变化颇深,这才在长安待了半年,后面她会继续变化的。”
王夫人想起了刚刚柳玉瞻的那些话,点点头:“若是一块肥肉进不了我的口中,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这块肉,既做不成妻,又不愿为妾,那这个女儿又能给我什么……”
想起柳玉瞻刚刚的那身行头,王氏越想越气。
那样好的布料,那样好的花纹,还有额头上的红梅妆,她都没过过那样的日子,她女儿凭什么。
王夫人有些后悔,早知她能在长安活下来,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叫她出去,这下世面见了,翅膀也硬了。
“柳婆子,明日一早,你去她屋子里翻翻,为我找一样东西。”
……
这夜,柳玉瞻睡得香甜。
她当然没忘了回泸州的正事,荔枝。
荔枝在泸州是很常见的东西,这里的气温和水分很适合荔枝生长,唯一的难题,就是以最低的成本最便捷的方式使荔枝出现在长安。
她记得瞻娘的四叔有个园子,好像在郊外,离这里不远,可以用来种植,不过……从种子开始种实在有些来不及,即便种下嫁接苗,最快还是需要三年的时间。
她应双管齐下,园子得有,还需要获取荔枝的渠道。
至于该怎么将荔枝运到长安,柳玉瞻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
“算了,先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明日,我先去瞧瞧四叔的小园子。”
第二日,柳玉瞻心情振奋,起了个大早,收拾收拾就出门了,当然是带着车夫一起。
昨日她意识到门外还有等待接她回长安的车夫,便叫车夫暂住府上。
柳家虽日薄西山了,但给车夫一个睡觉的地方还是可以的,这马车名义上可是骆府给柳玉瞻租的,王夫人自然要维持体面,允车夫住在府上。
柳玉瞻走后,柳婆子见她走远,偷偷溜进了她的房间。
……
裴桓此行是来寻人的,可他人生地不熟,在郊外转了又转,却一直没能找到对方的住所。
贴身仆役阿贵劝他别找了,可他一意孤行,迟迟不愿意离开这里。
裴桓见阿贵有些疲累,就叫阿贵回了马车那里,自己再问问路看看。
“嘿,前面的马车,挡道了挡道了!”
阿贵听见后面有一道急促的声音,转头看去,原来是他们的马车挡了别人的道。
阿贵连忙上前赔罪:“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不是本地人,对附近的道路并不熟悉,我这就……”
阿贵一抬头,对面的车夫好生熟悉。
这不是……这不是车行里的刘二么。
熟人相见,他们一股脑地将刚才不愉快忘记了,开始寒暄:“阿贵?怎么是你啊?你怎么也跑来泸州了?”
阿贵一脸愁容道:“我是跟我家郎君来此地寻人的,还没寻到,我这就把车驾走……”
“你们要找谁啊,说不定我认识呢。”
刘二之前总是跑外地拉人,正因为他对泸州熟悉,骆欣为柳玉瞻租车的时候才找上了他。
“我家郎君要找的人叫卢传德,你可认得?”
刘二听了名字,摇了摇头。
不料,车内的柳玉瞻忽然扒开车帘,朝外面大喊:“我认得!我认得!”
刚刚她在车里,就听自己的车夫在与旁人说话,她便也听着,忽而听见了“卢传德”三个字,她开始在脑海里搜索,发现瞻娘的记忆中确有其人。
柳玉瞻没别的心思,自己既认识,就想着帮别人一把,无论对方是谁。
阿贵见车内的小娘子知道卢博士的名字,大喜,连连说道:“小娘子且在此等候!我这就去唤我家郎君!我这就去!”
阿贵连跑带滚,去寻自家郎君去了。
……
柳玉瞻从没想过,在这里竟也会遇上长安的熟人,或者说,没想过在这里能遇上裴桓,毕竟他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她与裴桓一起走在郊外的小路上。
裴桓率先开口:“柳娘子,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你这个世家公子。”
裴桓轻笑:“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