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瞻怕再出什么差错,她等所有人全部起身,然后再默默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这坐具太过矮小,柳玉瞻有些坐不惯,第一次跟着这些人一起用膳,她全程都是紧绷的,刚刚除了手臂全身更是一动不动,生怕做出什么不符合礼节的举动来。
“呼,总算结束了。”
趁着没人注意她,她悄咪咪地离开了这令人喘不过气的地方。
来到廊下,她走了一段路,后面传来一道声音:“柳娘子,留步。”
语速有些急促,带着些许不快。
柳玉瞻转头,是骆三郎。
“干嘛?”
与骆珩的几次接触,让柳玉瞻下意识觉得骆珩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骆珩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话:“刚刚你为何对我祖母如此承诺?”
柳玉瞻不明白他为何因此不快:“我这承诺有什么问题吗?我认为……”
“你知不知道,‘满园春色’这四个字对我祖母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年事已高,你为何还要许诺这种不一定成功的事情?若是祖母因你而卧床不起,你可担得起?我竟不知,你为了留在骆府,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简直是不折手段,我还从未见过似你一般如此心机深沉的女子。”
柳玉瞻整个人都是懵的:“所以你觉得我刚刚说了那么多全是因为我想留在骆府?”
而且,骆珩为何总是喜欢打断她说话。
“有些话,在你看来是心思深沉,但却尽是我的肺腑之言,那个院子一直是我在打理,打理了快四个月,那里是什么状况我再清楚不过,我自然是有足够的把握才那么说的,而且,你祖母又不是垂髫小儿,一件还未发生的事情,总有不成功的可能性吧,她怎会想不通这个道理?我将话说得好听一些,主要是为了哄她开心的,在我看来,她只要开心,那么有没有看见满园春色其实并不重要,她阅历匪浅,也许那满园春色早已烙印在她心中了。”
骆珩似又发现了什么:“柳娘子,我之前何以没发觉你如此伶牙俐齿,倒一点不像是未读过书大字不识的女子。”
如今在骆珩心目中,柳玉瞻心机深沉,满嘴谎言。
柳玉瞻不喜欢吵架,更不喜欢跟骆珩吵架,若是被卢夫人知道,一定是她的过错,他们本就是不对等的。
“随你怎么想,我言尽于此。”
柳玉瞻倒不是气恼,她只是有些累了,口干舌燥,想回去休息,毕竟她与骆珩话不投机半句多。
可她的不愿沟通在骆珩看来却是挑衅,他觉得柳玉瞻是因为已经讨到了祖母的喜欢,所以有恃无恐,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二人越聊就越是徒增误会。
……
卢夫人与三叔母、骆欣一并行于廊下。
三叔母随口言:“二嫂,你平日里总说我舌灿莲花,可这真正舌灿莲花之人我今日算是见了,瞧瞧,人家这才叫厉害,三言两语,就将婆母哄的心花怒放的,我呀真是自愧不如。”
卢夫人翻了个白眼:“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会说几句漂亮话罢了,不足挂齿。”
“啧啧,二嫂,你可别小瞧这个丫头,骄兵必败啊。”
“骄兵?何来的骄兵,我又不上场打仗。”
“可是这都是女人的战场才不好打呢,我瞧着啊,从她进骆府的那一日起,她和二嫂你的战场便已经开始了。”
“此话怎讲?”
三叔母见卢夫人有些听进去了,再添油加醋道:“二嫂,你真信那丫头放弃了嫁进来的念头了吗,她一个从穷乡僻壤出来的丫头,见了长安的繁盛,怎会甘心再回到泸州那种地方呢?何况她如今在这里已经……嫂嫂你可还记得你们当初约定收留她在骆府多久吗?”
卢夫人眼珠一转,柳玉瞻入骆府竟已经超过三个月了。
她竟一直没发觉……
“她住了这么些时日,对骆府已然足够了解,于她而言,嫁任何人家,都不如嫁进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