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离开骆府,不回来了?”
柳玉瞻猛地摇头,她好不容易进了骆府,才不会轻易离开呢。
“我是有事情需要回老家一趟,办完了就会回来的。顺便看看我阿耶阿娘。”
“可以,不过这几个月越来越冷了,就别折腾了,等过了岁宴再回吧。”
柳玉瞻感激于骆欣的疼惜和照拂,将头贴在她腿上:“多谢姑母,我听您的,在骆府过完岁宴再回。”
这样正好,到时候天不冷了,她还可以在老家做些别的事情。
“还有,我之所以跟您说,是希望您到时候可以帮我打个掩护,最好不要让卢夫人发现我离开过。”
她怕卢夫人知道她回过家,会找理由将她赶出去的。
骆欣点头,依旧答应。骆欣很同情柳玉瞻的处境,她一个小娘子好好的为何会在家待不下去?定是受到了父母的苛待,或者她其实是被父母赶出家的,柳家觉得女儿只会白吃粮食,就像骆府也有人讥讽骆欣住在娘家一样。
她们是同病相怜。
……
临近腊月,岁宴将至。
柳玉瞻打理庭院之余,被卢夫人身边的刘媪唤去帮忙干活。
她推脱不了,毕竟她在骆府的许多人眼中是“白吃白喝”,柳玉瞻索性答应了,那些牡丹花还有阿絮照看着,不需要她日日在跟前。
刘媪来唤柳玉瞻之时,态度十分恶劣,像训斥府中的侍婢一样,阿絮看不过去,便道:“刘妈妈,您为何如此咄咄逼人,柳娘子好歹与骆府有亲。”
闻言,刘媪的态度更差了:“呸,少来攀亲,她只不过是个来打秋风的破落户罢了,骆府不养闲人。”
骆府的奴仆们只有拼命将柳玉瞻看成是跟他们一样的人,才能减轻内心的卑微与不堪。
柳玉瞻将阿絮护在身前,勒令她闭嘴,阿絮越是帮她说话,越是会招来刘媪的羞辱。
“刘妈妈,我平日里打理牡丹,手中尽是泥土,我这就更衣净手,然后就来。”
刘媪轻哼一声,离开了这荒凉的院子,走的时候还道:“什么鸟不拉屎的破院子,往后我可是不来了,怕粘了晦气。”
“小娘子,您如今与五娘子关系甚密,为何要看刘妈妈的脸色?”阿絮愤愤不平道。
“刘妈妈再是奴仆,她也是卢夫人的贴身奴仆,我即便与姑母交好也不能怎么样,我也不想因为我叫她们姑嫂生嫌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似她这种小人物才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否则什么时候被穿小鞋都不知道。”
如此,柳玉瞻欣然去了骆府厨院的东厨。
这里由于常年油污,空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黏腻,还伴随着一股鱼腥味。
柳玉瞻小声感叹:“都说君子远庖厨,似骆三郎那种公子哥只怕一辈子都没来过吧,还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柳玉瞻因有骆欣撑腰,被引到了张嫂手底下做事,张嫂是骆府的掌厨,东厨这里大大小小的事宜与炊婢都要听她指挥调遣,此人刚柔并济,时而威严驭下,时而慷慨体恤,故而在东厨颇有威望。
唐代长安一户人家的厨房里都有体系等级,柳玉瞻不免乍舌。
张嫂对柳玉瞻的态度还不错,因着她初来乍到,所以便吩咐她去做洗木盆洗菜这种粗活,柳玉瞻乖乖去洗,她刚来骆府不久,还没有凭靠,听话就好。
她坐在木杌上,一边洗,一边看着窗外的夕阳逐渐落下,明明洗了一天了,她却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
水冰冷刺骨,所以她的效率也逐渐慢了下来,府中热水有限,她根本用不到。
柳玉瞻庆幸自己高中时候有用冷水洗衣服的习惯,她这个人懒,不喜欢经常去打水,所以她练出了冬日也敢碰凉水的本事。
不知何时,日落,柳玉瞻以为自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终于能回自己的小院子了,张嫂却叫住了她:“柳丫头,别急着走。”
柳玉瞻战战兢兢回头,她有些害怕这个张嫂,虽说张嫂在东厨口碑不错,旁的炊婢都道她宽严相济,可她愣是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看起来不好相处,柳玉瞻小时候看的古装剧里女主角总是被这种年长婢女欺负。
张嫂突然露出了笑脸:“柳丫头,你想学酿酒否?之前帮我酿酒的炊婢回了老家。”
柳玉瞻长舒一口气,原来张嫂不是要刁难她啊,不过张嫂这人情商是真高,明明是没人刚忙才找上她的,却问她想不想学酿酒,以利他的角度说话,会更能让对方接受请求。
“好的!我愿意帮忙!”柳玉瞻开心应下。
名义上是打下手,但跟着张嫂这个掌厨学酿酒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技多不压身嘛。
张嫂也开心柳玉瞻能答应,她道:“你这小姑娘虽才来一日,可我瞧着人勤快,故而问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