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珩心里再介意刚才的事,他也不会如此小肚鸡肠,众多外人在场,柳玉瞻名义上还是他的表妹,现住在骆府,送柳玉瞻出去是他该有的风度与体面。
热闹没了,刚刚起哄的几人包括裴桓在内都一一回了自己的席位上。
骆珩将柳玉瞻径直送到了大门外,嘱咐了她几句。
“送书这等小事,你为何要揽下?”
骆珩以为她是故意拦下送书的差事以此来接近他,柳玉瞻心里委屈,便要同他辩一辩:“怎会是我拦下的?分明是那两个家奴……”
“你对裴子爽说了什么?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骆珩打断了柳玉瞻的话。
柳玉瞻知道他指的是那个荒诞的婚约。
“没有,我为何要与他说,岂不是自毁名节?”
“没有就好,以后切莫在外人面前自称我的什么远房表妹。”
“哦。”
柳玉瞻没有再反驳,而是乖乖应下。
她当初是为了能留在骆府,才将“表妹”二字搬出来的,可唐代表兄妹是可以成亲的,她的确没考虑到骆珩的立场。
骆珩想借此机会与她说得更明白些:“柳娘子,我已知晓你来长安的目的,然这桩婚约荒诞至极,有道是,士不与商人通婚,则我盼你安分守己,切莫痴心妄想,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来,否则,我也不能保证骆府能长久地收留你。”是劝慰,亦是警告。
“哦。”
骆珩说什么,她都应下。
她早就看出来了,自那日早上她于骆欣门前穿错衣服开始,骆珩心中就已经种下了对她的偏见。
偏见似大山一般,饶是愚公也无能为力,她就不必做无用功了。
不过这次骆珩竟然同她说了这么多的话,难得啊。
骆珩看着柳玉瞻离开了国子监,他该庆幸,柳玉瞻今日没把本该系在胸口的东西系在腰上。
他也不是那么心狠的人,只要柳玉瞻不每天想着怎么能嫁给他,他同意骆府收留柳玉瞻至她出嫁前,若是这期间母亲想将柳玉瞻赶出府,他也是会阻止的。
她一个小娘子孤身来到长安,不容易。
……
柳玉瞻出了国子监,眼看一天已经过去一半了,赶紧拉着阿絮去采买基肥和“花种”,日落才回骆府。
她继续打理自己的小院子。
柳玉瞻从婆子那要来了耙子将大的土块敲碎,将土地归于平整,再然后就是开沟作畦,便于日后的排水和管理。
这个院子之前种过牡丹,所以柳玉瞻不必另开沟渠,一切沿用之前的样貌,也省去了她不少事。
夜幕降临,可柳玉瞻依旧干劲十足,她唤阿絮提灯,有了光亮则轻松许多。
明日,便可以将那些买来的“花种”种下去,往后稳定进行浇水、追肥、除草、病虫害防治和定期修剪,若无意外,快的话,第二年的春季便可开花。
因为她们采买的不是花种。
做完所有的工作,柳玉瞻身心俱疲,不惧土地脏乱,张开双臂,直接躺了下去,阿絮不介意她的豪迈,也一并躺在她旁边。
阿絮问:“小娘子,我还以为您真的要去买花种呢。”
柳玉瞻笑笑,道:“我傻呀,真买花种,那就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开花了,牡丹是长寿的木本植物,最好跳过漫长的幼苗生长期,直接买这种已经孕育了花芽的成年分株苗。”
还好她们今天带的钱够,还好那个老板不黑心。
“明天春天开花,这个节点刚刚好,否则拖的太久,说不定卢夫人什么时候就会赶我走了。”
“不过奴婢担心,不知道明年春天能不能顺利开花……”
“为什么这么说?”
“老夫人一病不起后,三夫人为了讨老夫人开心也捯饬过这个院子,可是一朵牡丹都没开……”
柳玉瞻闻言,只好鼓励阿絮道:“放宽心,我这段时间也观察了这片土壤,其实是健康的,可以进行种植,三叔母会失败也许是她本就不精通种植,或者,她压根就没用心。”
这世间事,用心最为要紧。
柳玉瞻虽说种花的技艺不是特别精湛,不过她用心,用来哄老夫人开心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柳玉瞻对牡丹的品种不是特别了解,只买了最普通的那种,后面钱帛不够,又购置了几株芍药补上。
这院子许久没有颜色,能开花应该就能讨老夫人开心了吧,希望她是个好说话的妇人,看在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会刁难于她。
“阿絮,你看着吧,这些花只是开胃小菜,后面才是我的看家本领!”柳玉瞻眉飞色舞道。
阿絮挠挠头,不解:“小娘子,什么叫‘开胃小菜’?”
“哎呀这个不重要啦!总之,我要拿出我的绝活,到时候叫这里的所有人都开开眼?”
“看家本领?小娘子,是什么样的看家本领?”
“嘿嘿,我要种一种你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她如此卖关子,阿絮也很是好奇:“那是什么样的好东西?”
“荔枝!”柳玉瞻脱口而出。
“荔枝?”阿絮重复着,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