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她再一次鼓足勇气打算敲门,没想到,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一个丫头叫住了她,询问了几句之后,那丫头引她来了骆家的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偏门,让她在此等候。
这一等,天就黑下来了。
柳玉瞻觉得自己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她是去是留,是生是死,全凭骆家。
她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偏门里再没人出来过,她有些绝望了,她不能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必须想办法。
她蹲在地上,将自己包裹里的户籍、婚书和钱帛都翻了出来,不断掰着手指盘算。
她所有的钱可能只够住一晚客栈的了,住客栈不是长久之计,她还是需要骆家点头。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骆家的偏门,开了。
柳玉瞻这回并没有特别欣喜,她觉得骆家又是来问这问那的了,问完了,还是会将门关上的。
开门的门倌盯着柳玉瞻垂头丧气的样子,脸上的轻蔑不减半分,然后道了一句:“柳娘子,我家夫人请你进去呢。”
她瞬间抬头,整个人“获得新生”。
柳玉瞻立马点头,二话不说就跟着对方进去了,生怕慢了一步,对方就又会将她拒之门外。
那些被摆在门外无人问津的聘礼,随着柳玉瞻的进入,也一并被抬回了府上。
进来之后,她只管低着头跟着前面的人走。
一路上她不停在想:骆家这是同意让她留下了?至于婚约……应该不会同意的吧,否则她还得嫁人,都说古代的嫁人很恐怖的,就这样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宅院里,还不能除去工作,即便唐朝已经是相对开明的王朝了,也许还是有自己的历史局限性。
她觉得骆家好像比之前四娘姑母家大了一些,毕竟走路的时间变长了,具体大了多少,不好说。
不一会,她就被引到了一个亮着灯的屋子内,一进来,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里的氛围实在是太压抑了,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来气,所有人都很安静,所以柳玉瞻为了入乡随俗,她也很安静。
她低着头,看不到所有人的脸,只能看到一双双脚和看起来很名贵的鞋子,和地上她踩着的,带有奇怪花纹的地毯。
“请问你是何人,为何在府邸前鬼鬼祟祟?”卢夫人厉声问道。
柳玉瞻被她的问话吓得一哆嗦,就在她思索该如何措辞才能说动她们让她留下来的时候,卢夫人又发话了:“我问你话呢,抬起头来!”
柳玉瞻又是一哆嗦,迅速抬起头来,不经意间对上了卢夫人的眼睛。
她看到卢夫人的眼里尽是厌恶,她差点吓得哭出声来。
三夫人见此情景,又在一旁煽风点火:“呦,是个水灵的姑娘,我们珩儿有福气呀!”
“你给我住嘴!”卢夫人怒不可遏。
“陈三娘,你要是再管不住你的嘴,我就做主将她嫁与你的珏儿,还能帮你这一房冲冲喜!”
三夫人有一子名骆珏,常年卧病不起,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却十分瘦弱,卢夫人此话可是扎了她的心窝了。
卢夫人随口一说的戏言,倒是将柳玉瞻吓了一跳,她不嫁骆珩可以,可她没说别人也可以啊,而且什么冲喜,听着就不吉利。
三夫人悻悻闭上了嘴巴。
她就是个纸老虎,卢夫人只要一生气,她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只敢背地里搞小动作。
柳玉瞻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开始回答:“我……我姓柳……是从……”
柳玉瞻还没说出后面的话,卢夫人便就乱了阵脚,姓柳?这个姓氏可是不多见啊,她不免抓紧了手中的帕子。
“我是从泸州来的,我阿耶叫……叫柳名。”
柳玉瞻说到一半差点把瞻娘阿耶的姓名忘记了,毕竟她现在还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瞻娘。
其实柳名原先叫柳世名的,不过后来其父一想觉得不对,撞了太宗皇帝的名讳,所以后来便改掉了。
柳玉瞻本想继续说下去,卢夫人打断了她:“你是从哪里来的疯丫头,什么柳名,我一直居住在长安,闻所未闻,你这小丫头好没教养,怕不是来打秋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