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
那个唯一的美好的幻梦……
就算他想复仇……但他用来钓住牧师的信息没用了,不可能达成针对那个东西的同盟了。
递不出去的毒药毫无意义,至少应该更换方法。
人应该顺势而为,对吧?
半魔种最终吐掉了口中咬开的毒药丸,站直了身躯,露出与往常毫无区别的微笑。
“我会帮你的,诺文。”
“因为,我们都是‘漆黑’啊!”
……
远在天幕外的勇者尚且不知道,这场突然的会面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和异变,因为他仍然在炽热的愤怒中苦熬。
但就像魔王所推测的那样,勇者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在柯洛伊的尾巴尖炸开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一点点神智。
手臂上落下的清凉提醒了他某个现实。
如果就此炸开,他将杀死诺瓦和那位阴影人,彻底湮灭她们唯一留存下来的希望。
他不能放任祂的力量继续暴走。
并没有对抗经验的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那些因愤怒而从他的灵魂中泄露出来的力量,但他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灵魂,或者说意识却像是抓住了火油一样,瞬间腾起了烧灼的痛苦与皮肉化灰的烟雾。
就算握紧了‘手指’,他也像是在和大象角力,根本不可能将那股力量拽回来,只能勉强维持住平衡,直至接触到那股愤怒的部位被彻底烧穿,再将新的‘手掌’抓握上去。
不能全身心扑上去,不能使出全部的力量,否则但凡出现任何一个灵魂缺口,他身体中那个太阳就要泄露出来了!
形势如此糟糕,更糟糕的是,这股力量越是向外,越是膨胀,就像常生歌都能让鎏金的力量自天幕垂落一样,这些愤怒同样可以吸收外面稀薄的力量。
要不是他们此刻身处天幕之外,恐怕这股力量早就膨胀到足以碾碎他灵魂的程度了。
这就是人与神的差别。
就在常生歌逐渐拽不住那股膨胀的愤怒之际,一直在长大的愤怒终于停止了。
当然,被烧灼得浑浑噩噩的他并没有发现这个变化,只是仍然死死拽住了那股力量。
虽然力气都快没有了,可他要试着将那股愤怒拽回来。
他要……
【你怎么这么笨?遇到咱妈正在气头上的时候,不要老是选对抗,要先顺着她,然后慢慢扭转这种情绪啊!】
愤怒啊……
好像是哦,被切分一定很痛……
朦朦胧胧的想法让一部分愤怒低落下来,变成了怨怼,最后落成哀怨。
当情绪变得复杂而混合的时候,那种纯粹的攻击性就被削减了,疼痛亦然。
不再被剧痛侵蚀的魂灵清醒了,他下意识注视着自己灵魂中心的金色。
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会对祂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呢?
不对,应该从头开始问,为什么只有当他靠近并看见了什么,祂才会做出反应?
是因为自己正在承载祂。
承载这个行为本身就像是在电脑上打开软件一样,打开……因此‘软件’才能做出反应。
虽然他这台‘电脑’的性能很差,拼尽全力也就是个勉强不崩溃的程度。
但祂的灵魂仍然依托于戴特昂的身躯和他的灵魂。
也就是说,再怎么卡顿,他也应当可以进行有限的操作才对。
比如说想办法用自己的情绪去影响祂的……
……
被魔王凝固的黑潮球体突然如水一般散开,而滚烫冒烟的人则顺势倒在了地上。
他一点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不过……
“真奇怪,怎么好像突破潜力一样,突然想起了一点记忆。”
按理说不得被祂的力量给烧得越来越记不清东西吗?
“我应该有哥哥…来着?”
仔细想想倒是挺合理的,他这么怂又没担当的性格,得有个能搞定一切的全能大哥顶在前头才能养成吧?
这么说起来,就算他不在了,他的哥哥也一定……一定将父母都安置得很好……
就算时间过去了两百多年,就算他可能已经没机会了……
也不用再担心家人了……
话又说回来,戴特昂该不会根本不是因为他脾气软和才选他,而是因为他是个弟弟,有兄弟才选的他吧?
别吧,弟控不能到这种程度吧!
今天的勇者,也选择了在疼痛时刻放松大脑,想法乱飞,直到自己积蓄出足够的力量,才翻身坐起来,对上两双紧紧盯着这边的眼睛。
是诺瓦和柯洛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