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看着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毫不犹豫地甩出了手中的被子,用填充了碎布料、羽毛和碎兽皮的粗糙被子把笨蛋勇者盖了一头一脸。
“所以说是什么事!少混过去!”
于是一双心虚到幽暗的眼睛从被褥下露出来,仍然捂着半张脸的勇者瓮声开口。
“那,我说件事,特明尔你…别生气哦…”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可能……”
“好像变成我的……神使了。”
笨蛋勇者看上去怕极了年轻人发怒,之前还支支吾吾,说到这里反而用最快的速度冲刺起来。
“不是没好处!应该可以用一部分我的能力!真的!很方便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瞎说,青年勇者抓紧手中的被褥,将它收化为虚无,又重新在手中凝聚出来。
“你看就像这样,很方便吧!”
黑潮会的成员,憎恶教会和贵族,甚至到了宁愿去崇拜毁灭一切的黑潮的程度。
要是知道自己突然又被强冠了什么‘神使’的名头……
常生歌小心翼翼地瞄着特明尔的反应,却看到年轻人只是那么呆呆地坐着。
“特明尔……”
这个时候叫对方的名字简直就是自己去踩地雷,但又不能就这么丢着不管。
“对不起,是我这两天太膨胀……”
打断勇者担心的是年轻人突然响起的笑声。
“噗哈哈,我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只是这样吗?”
特明尔跳下床铺,踩着草鞋窜到笨蛋勇者面前,抓住他遮盖自己半张脸的被子。
“虽然很讨厌这个称呼,但如果是你的,那可以。”
“以及……”
年轻人抓住的被角突然消失,填充其中的碎布羽毛瞬间从麻布口袋似地被面中滚出来。
“是这样吗?”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的年轻人手足无措地接布料,抓羽毛,但在他蹲下身去捡兽皮之前,披着一层被面的勇者已经握起了手指。
像是抓住一把不存在的轻沙那样。
纷飞的布料羽毛和落地的兽皮一并消失,只留下完整的麻布被子披挂在勇者肩膀上。
“是的,就是这样。”
在永恒光明的天幕下,勇者垂下脸庞看向矮小的少年,看他从慌乱兴奋到疑惑茫然。
“我都大发慈悲同意了,你还这么看我干嘛?”
“特明尔,你……”
要回白丘林领吗?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
常生歌本想这么说,却在特明尔的视线中沉默下来。
自下而上的目光如少年人的心一样澄澈。
哪怕自己将他放在了白丘林领,哪怕自己喝醉了,根本连招呼也没打一声,这个少年人仍然使出了浑身解数追过来了。
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要报答。
就像从北地到中都的道路上,黑潮会的人给了他一□□下来的食粮,所以他毫无犹豫地加入黑潮会卖命那样……
被勇者一再保护的性命,向勇者祈求拯救而对方真的去做了的恩情。
特明尔是个简单却又固执的人。
自己无法令他抛弃那些构成他的部分,令他老老实实地回到安全又平静的地方。
常生歌沉默着,直到年轻人跳起来撞向他的下巴才慌忙伸手挡住下颚碎裂击。
“说话说一半的老爷脾气!想什么呢!”
“……”
人的意志又不是抽走了就没了,再说也不能那么做啊……
常生歌认输地叹了口气,抓住还想再撞一下的少年,按住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
“我想拜托特明尔……”
“帮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