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目圆睁,神色狰狞。
“或许应该从另一个方向来看。”
常生歌习惯了特明尔的咒骂和质问,当然不会因为诺文的反应而惊慌。
“王和贵族要斗起来了。”
他如是陈述着即将到来的事实。
“如果用野兽争夺地盘来举例,王就是外来的野兽,而本地的贵族则是本地的野兽,他们都很‘庞大’,无论哪一方都不会在交火的瞬间死去。”
“不会死,但是会受伤的野兽……我不希望他们吞吃这座‘森林’中的弱小动物来回血,所以我希望小动物们变成不得不拉拢的一方,他们将在食物链顶端的争夺中获益,而不是变成食粮。”
“但,野兽不会自发不吃肉,所以我想为那些小动物们加上一点‘砝码’。”
常生歌说到这里,终于还是没忍住,为自己换了一个可能幽默的表述。
“大概是因为和特明尔熟悉起来了,所以我对你们也有一种无由来的信心,像是相信世界上会有不被驯服的野兽那样……”
如果说出口的话语是轻松的,聊天的内容和心情是否就不会那么沉重了呢?
“无论如何,也不会屈服于所谓的王,也不会选择贵族。”
至少这一代人是不会的吧?
大概吧?
常生歌其实对自己的判断也没有信心。
他有信心的东西说起来很好笑,他唯一确信的东西是南境提供的粮食绝不会稳定。
不管是南境自己出了变故,亦或者王派来的执政官自己偷偷贪墨了这些东西,甚至是王自己突然心生变故……
按照最乐观的情形来想,王和贵族会开始争斗,黑潮会被‘招安’实际站在普通人那边,这样黑潮会本身的劫掠行为也会减少,民众会变得更重要,生活得更好。
在黑潮会绝不屈服于贵族的情况下,南境的‘断粮’反而更有利于让黑潮会和普通人站在一起,保护民众不被贵族劫掠就是在保护自己的口粮,在黑潮会这群反叛精神很足的人的带领下,温驯的绵羊或许也会行动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最坏的情况。
同样是在黑潮会短时间里不与贵族的勾连的前提下,这些黑潮会成员没有站在民众那一边,反而将他们当成案板上予取予求的肉,贵族刮一遍,王的执政官刮一遍,黑潮会刮一遍……
这种情况下没了南境的粮食……
哪怕不去想象具体的画面,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骤缩,甚至难以吸气。
但,但是……如果以这个世界人的观念来考虑……
民众是一种物资,是一种财富。
自家田地怎么会容许他人踏足。
所以……所以……这些食肉的野兽会自己对上的,会的,也会没有足够的人手看管民众的行为,最终还是会受益……
……应该会吧……
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更没有时间在这些事情中拖延,就算不忍……他也只能为这些事起一个头……
“总之,我只是提议,要不要听还是看诺文你怎么想,而且我的想法可能也不太靠谱……”
“虽然想说你要是不同意就当我没来过,但我还是希望诺文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常生歌这会儿到没有想着要离开,但乔却给他打开了门,示意他不要继续翻窗了,从门那边走。
“时间不早,您该休息了。”
半魔种倚靠在简陋的木门上,仍然是笑着的。
“再让他好好思考一下吧,毕竟是很重要的事情。”
见常生歌一时间没有动作,只有贴肉露腰劲装的半魔种顿时迎向他,试图伸手搂抱住他。
伸展的手臂与柔韧的腰肢让半魔种的身躯显出露骨的妩媚。
“或者您想要个睡前晚安吻吗?”
用这种方式来赶人可真是……
太有用了!
勇者一遍喊着你一定要多考虑一下,一边冲出了房间,他跑动的风甚至顺应了他的意志,砰的带上了门,没给乔继续戏弄他的机会。
就这么连跑了十几步之后,超没用勇者已经冲到了走廊尽头,只好停下脚步。
说来也巧,这里的尽头也有一扇窗户,和他今晚爬的两扇一模一样。
大概是自己做了翻窗台的‘贼’的缘故,他这会儿也觉得开着的木窗户不怎么安全了,下意识就想关窗,但比手臂更先探出窗户的,是他的视线。
倒不是想强调什么,只是这是处贫瘠的领地。
贫瘠意味着人数不多,房屋稀疏低矮……视线一览无余……
所以很容易,至少对常生歌来说很容易就能看到远处的鎏金天幕。
那里的天幕外,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