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夫杜尔看着那截传出心跳的物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串珠,将视线转向身旁的年轻人。
“好奇这是什么吗?”
诺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石匣中的那截物体,一步一步地靠近过来。
“看到这种景象也毫无动摇,甚至没有任何阻止我的意思,看来你也不像金伯利说得那样乖顺虔诚,不过这样也好。”
伊夫杜尔伸手将那截被阴影完全包裹的圆筒状物拿出了石匣,顺手将石匣重新合拢,抹去符文。
“这是鎏金教派最大的隐秘。”
他毫无恭敬地将这节物体塞进了自己破破烂烂的布袋中,借着手上的金红色血液又画了连串符文,将它完完整整地凝固在那里。
“石匣中所关押的,是神明的残躯。”
不必去看,他也能想象出身旁年轻人的神情。
“所谓的‘神之天幕’‘鎏金奇迹’并非祂的恩赐,而是来源于一场刺杀。”
“不愿拯救凡俗的神被渴求活下去的人谋杀了。”
“贤人以祭坛和祈祷切分了祂的力量,而圣王携众人分割了祂的身躯,抵抗黑潮的天幕由此而生。”
“斩下最后一击的圣王继承了祂的金血,众多的神坛中存放着他的残躯,罪之殿中埋藏着他的怨恨,而他最后的神言是……”
“‘我必将自金血中复来。’”
“可惜残躯会慢慢死去,唯有同源的金血还能吊住一点生机,维持住那层屏障,不能一劳永逸。”
“既然祂终将归来,我们自然应当…应当准备新的方案。”
“劣化的白血曾经也是金血的一种,所以,所谓号令万千鎏金的命星……”
伊夫杜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更加用力的摩挲着手中的串珠,脸上的神情逐渐崩溃,脊背也慢慢弯曲下去。
“没了残躯,这里可能会很快发生二次崩塌,尽早撤走吧,记得戒备祂…芙莱娅,我可怜的小芙莱娅,要是早知道这一切,要是早知道祂可以,我也不会做活性化的实验…你也不会……”
他疯疯癫癫地笑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的串珠,笑着呼唤它。
“小芙莱娅,我们成功啦!”
他跑到诺文身旁,在他脸上胡乱擦出了一堆符文,随后高高兴兴地跑远了,再也没有看这个留在原地的年轻人。
而诺文只是在这里站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转身离开了这里,合上了通往地下室的隧道。
伴随着石门闭合,死寂的空匣缓缓响起了心跳的声音。
……
疯疯癫癫的长老虽然不甚靠谱,但布袋中的东西还是很快送回了鎏金教派中。
那位复来的消息并没有吓住早已知晓实情的人们,反倒是活性化的躯体叫他们商讨起来。
这是除了二十三年前那次以外,第三个被活性化的躯体。
成功案例中,注入大量金血的方案已经无法复制,而埃莫若特家,通过生育前将祂的细胞注入的方式,产出的婴儿良品率实在太低了,甚至唯一成功的那个个体还被劣质品吃掉了,最后融合成了一个半成品。
他们需要这些活性化的躯体。
现在看来,让勇者自己去一个个激活这些躯体,反而是最方便也最可行的方式。
所以,放任勇者所有举动的决议很快通过,这项决议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送到了他们自己人的手上。
就像是,那幅姗姗来迟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