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所言甚是。”云开点点头道:“昨天印太还和我提及佛爷的深明大义。若不是佛爷慷慨解围,那么些百姓居无定所,肯定是要生事的。”
大佛爷再次行礼,谦恭道:“吾等坐下弟子皆受佛祖教化,解世人困苦乃是本分,担不得印太的谬赞。倒是印太视百姓如亲子,战场上又英勇骄悍,实乃女中豪杰,是允相和吾等之福。”
众位郎爷觉得,大佛爷被这两口子整疯了,拍这种让人倒牙的马屁是向那个女混世魔王低头了么?
但云开显然被拍得很舒心,笑吟吟对大佛爷道:“佛爷不必忧心暂住的百姓,我家印太愿意拿出五万银元助所有家园被毁的百姓重建。具体怎么发放,强巴和劳奔到时候会去官佛寺宣布。”随后又一脸歉意道:“佛寺本是清修之地,为安置这些百姓扰得您不得安宁我心中也很是不安。我家印太也说,不能让有功之人吃亏,让我从府里的私库拨两万银元捐给官佛寺做修缮、塑佛祖金身之用,望佛爷成全我夫妻二人的一片心意,不要推辞。”
“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哪里算得上有功。但老爷和印太对佛祖的一片赤诚之心我岂能拂了。我会日日在佛祖跟前诵导,把老爷和印太的虔诚告知佛祖。”
看着屁股不敢落地却爬到前面的强巴、劳奔,还有只差把谄媚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大佛爷,众位郎爷悟了,允相的风向变了,改成枕头风了。
回到后院吃饭,发现月明扒饭扒得心不在焉,吃得一桌子都是饭粒。他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奇怪道:“没长洞呀,怎么还跟个漏勺一样把饭吃得遍地都是,都可以养鸡了。”
月明干笑一声:“我是有事要和你说,但又怕你生气。”
云开皱眉:“你又闯什么祸了?”
月明舔舔紧张得发干的嘴唇,忐忑道:“是关于瑟曼丽。”
“瑟曼丽怎么了?她不是和母亲在缅宁么?昨晚上我派俸小赛两个兄弟去接了。”
“是她和姓刘的......”
月明磕磕绊绊讲完事情的原委,本来还有几分心虚,见云开面带怒意,顿时觉得一股酸味顺着丹田翻上来。自从瑟曼丽失去亲人,云开便对她有了一份不可割舍的心软与怜惜。月明知道这种感情更多的是亲情,是云开也经历过失去亲人的命运共鸣。但还是有些吃味地问道:“怎么,要嫁瑟曼丽你舍不得啊?”
云开无奈地抹了一把脸:“你浑说什么,这有什么舍不得?”
月明嘟着嘴问:“那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嘛?”
云开夹了一筷子菜给她,没好气道:“这事你别管,我有分寸。”
“什么分寸?你当初可答应过爸爸,别妄想能享齐人之福,我爸和我哥会打断你的腿。”
“真是最毒妇人心。”云开气笑了:“你用你那张爱吃醋的毒嘴咒我之前能不能用脑子好好想想。瑟曼丽和姓刘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捻三搞四,我做哥哥的不生气还得敲锣打鼓的庆祝么?我怎么对得起我死去的舅舅?”
月明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没被气死还知道自己是哥哥我就放心了。我不管了,你处理吧!”
她偃旗息鼓,云开却不打算放过她,斜着眼睛瞅她:“你早就发现了吧,现在才说安得什么心?”
月明端着碗冷笑:“我早说晚说又能改变什么?我当初说她抽鸦片不好你听了么?你当时是怎么说的,要是抽鸦片能让她忘记那些惨事,就让她抽吧!现在你到来怀疑我安的什么心?这么闲你还是想想要怎么威慑姓刘的不要对瑟曼丽始乱终弃吧!”
瑟曼丽刚回到土司府自己的院子就听到贴身婢女惊喜来报:“老爷来了。”
她木然地坐在烟榻上。自从云开没答应去救父亲他们,她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了。她从懂事起就倾慕于他,当倾慕变成恨,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话可以讲。
她态度冷淡云开也不以为意,在烟桌旁边的榻上坐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半天后云开才歉然道:“瑟曼丽,对不起。”
瑟曼丽偏头看他:“对不起什么?”
云开温和的看着她:“我没好好照顾你。舅舅和表哥他们不在了,我应该更关心你,不该忽略你的脆弱,不该放任你沾上鸦片,也不应该让姓刘的花言巧语把你哄了去。”
听到云开提起姓刘的,瑟曼丽脸一红,有些不自在道:“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没有谁哄骗谁.......我家的事,是我钻牛角尖了。兰月明说的对,我该恨的人不是你们........”说到这她有些扭捏道:“我还要谢谢姑妈和你收留我。”
“都是一家人干嘛说这种话?”云开拍拍她的肩道:“你在府里安心住着,等姓刘的从腾冲回来,我会和他提。他若是对你有真心我会象嫁妹妹一样,给你准备嫁妆,背你出门。他若是只是想占你便宜......”云开冷哼道:“我和月明都不会放过他。”
该说的话说完,云开要走了。到门口婢女给他打了帘子,刚低头要跨出去,忽然听到瑟曼丽喊住他,满脸不自在道:“你......你帮我谢谢兰月明,那些跟着日本人抢了我家的几个狗贼,是她抓住的。我代那些死去的亲人谢谢她!”
云开冲她眨眨眼:“哪有谢人都谢得这么不情不愿的,这我可不帮你,你自己去跟她说。”
抬脚要走想想又回头道:“你的世界不是只有这张烟榻,这个院子,该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