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噼里啪啦打完,云开皱着眉道:“过是过,功是功。既然已经罚了过,该论的功还是得论。你们俩个护城、擒贼功不可没,座升两级。”座就是议事时坐的蒲团,这升两级那就是位子超前挪了两排,升了两级的官位。帮月明太太背黑锅虽然有些坑,但实惠是真实惠。
强巴顿时觉得屁股没那么疼了,龇着大牙让兵丁扶着他回家上药。
云开的护卫拖着被挑断手脚筋的土司们准备扔去水牢,云开示意他们留下普江。
蹲下身用马鞭挑起普江的下巴,看着恨得牙齿都要咬碎的普江他笑道:“这滋味不错吧?可还受用?你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会被一个女人给收拾了。”
“呸。”普江朝一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道:“你这个婆娘没啥本事,就是吓唬人厉害,我只不过被她唬住了,失了先机。”
云开摇头遗憾道:“输了就是输了,干嘛还找这么多借口?你以为她要牙齿没牙齿、要爪子没爪子。却不想想,我罕云开的女人岂会是软碴子。”指着还没来得及收的炸药堆呵呵笑道:“她狠起来我都得找个洞躲,你却不知死活来惹她。以前我恨不得一口一口生吃了你,今天看你想捏软柿子却抓了个满身是刺的仙人掌,突然觉得你可怜透了。”
“我现如今已是阶下囚,你大可不必这么阴阳怪气的羞辱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你。”
云开表情愉悦地点点头道:“你倒是猜着了。我陪印太回利盛勐娘家,她舅舅家有个刀工了得的能人,片出来的牛肉飞薄,对着光几乎能看见人影。我家印太见了很是欣赏,当即就跟她舅舅要了人回来。我还以为她是馋了想涮锅子,一问才知道,是留着伺候你呢!”
原来兰月明那个小贱人说允相城最好的庖丁等着将他千刀万剐不是虚言恫吓。那个心狠手辣的小贱人真的准备活剐了他。
垂眸看着被吓昏过去的普江,云开鄙夷道:“怎么就这点胆子?”挥手示意护卫把他拖下去,叮嘱道:“记得每天灌他点米汤,别饿死了。”
土司府内艾叶一边给月明夹菜一边恨恨道:“老爷真是没良心,您豁出命帮他守住了允相城,他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您的面子教训你。早知道这样咱们还不如收拾行李和老太太一起跑了呢!”说完她斜睨着月明:“不过太太,受了这么大委屈还忍气吞声不是你的性格呀!”
月明一边扒饭一边怏怏道:“爸爸接到我的信肯定会赶过来的,他要是跟爸爸打小报告说我拿自己小命做饵怎么办?我现在态度还是好一点,能服多软就服多软,哄他心顺一点。”
艾叶深以为然道:“这倒是,咱家老爷知道肯定饶不了你。但纸包不住火,老爷不说,松爷也会说呀!”
“松叔说和他说能一样么?松叔会说我争气,给兰家列祖列宗争光了。罕云开只会说我不听话,拿自己的小命胡闹。”
两人正讨论得热闹,忽然听到院中婢女行礼问安,一阵又急又重的脚步踏上木阶。
门帘被急急掀起又狠狠甩下,月明吓得一激灵,举起碗遮住半张脸眼神怯怯地从碗沿瞄出去,小心翼翼地商量道:“俗话都说了,雷都不打吃饭人,你要骂能不能等我吃完再骂。”
看着她抖着嘴唇一副害怕得不得了的模样,云开颓然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无奈长叹:“我到底该说你懂事,还是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