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普江灰溜溜撤走,劳奔有些不敢相信道:“他就这么走了?”
月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这么走还给你跳个舞么?”
强巴双手合十对着天空不断膜拜,口中念念有词:“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月明鄙夷道:“佛祖忙得很,没空保佑允相这么个小地方,把郎爷们都叫过来,我要议事。”
临时的议事堂里各位郎爷脸上都喜气洋洋。普江来得太快,各位郎爷的家眷们都还来不及送出城。本以为灭顶之灾,结果普江这么不经打,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场祸事就这么消弭了?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各位郎爷都想去庙里给佛祖添香油了。
月明冷眼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感叹,普江眼前是撤退了,但铁定还会卷土重来,现在就这么高兴,你们这么单纯到底是怎么统领各个衙门的?
武司署留守的郎爷面带得色对月明道:“这普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还没怎么打就逃了。”
月明懒得理他,只是对议事庭长:“普江在我们手里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得想办法让城外的百姓迁到城里来。”
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城外住的几乎都是波广、波乃的奴隶,除非到贵族的府里当差,根本没资格踏进内城一步。”
“受过调教的还好些,大都是一些下贱的贱民,城内的平民百姓都不屑和他们来往,让他们迁到内城里住哪里?吃什么?他们无法生活偷盗怎么办?”
粮司署的郎爷冷着一张脸对这些七嘴八舌的郎爷道:“各位老爷怕是忘记了,城外不止有波广寨和波乃寨的奴隶,还有不少帮着你们种田的佃户,还有九勐十八圈的百姓。他们的死活你们也不管了么?”
一个郎爷大剌剌道:“非常时期,哪里还顾全得了那么多,允相那么多人还怕找不出几个佃户么?”
哐啷一声,一个茶盏摔在地板上,茶水和碎瓷片溅在前排郎爷的裤腿上。
众人连忙俯地高呼:“请太太息怒。”
月明气得胸口起伏,怒声道:“尔等从出生就站在群山之巅,高处站久了看芸芸众生都如同草芥了。却不想想你们吃的每一粒粮、穿的每一件衣都是那些草芥供奉给你们的。仗着出身高贵眼睛都恨不得长到头顶心去。我父亲不仅给允相带来了数不尽的银钱,还带来了让你们勐圈扩了不止一倍的军火。你们理所当然地受用了却谁也没有有打心眼里尊重过他?自始至终都只把他当成一个到允相讨生活的外乡人。就因为我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连我这个印太也不入你们的眼。可你们再怎么蔑视我,我也是利盛勐名正言顺的小姐,是上了罕家族谱的印太。你们再不忿也得奉我为主。好好给我记着,今天是靠着我的嫁妆,靠着我娘家在军界的名声才能打退了普江。若是再听到一句阴阳怪气对我不敬的言论,就全都给我滚出允相。”
郎爷们被骂得头也不敢抬,连胜高呼:“太太息怒,吾等惶恐。”
“息怒?!哼哼.....”月明哼笑一声反问“家不成家,国将不国,你们还处处和我唱反调,叫我如何息怒?”
议事庭长稍稍抬起头道:“太太教训的是,但各位郎爷们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如今允相城内能战的兵士、百姓只有三百余人。若城门大开,普江便可趁机派人混在百姓潜入与他里应外合,那可是个大麻烦。为今之计紧只能关闭大门死守允相,等腾冲的援军或待老爷领军回程方是上策。至于城外的百姓,只能让他们去投亲靠友,各自逃命吧!”
这些人.......月明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住膝盖的衣料,好半天后才缓缓睁开眼沉声道:“对于百姓来说,每一次的背井离乡都是迫不得已的颠沛流离。眠霜卧雪、前路茫茫,不知何处是福地。在你们眼里,他们血统下贱如同蝼蚁,可在我心中,他们与尔等与城内的百姓一样,都是允相人。我身为印太有责任保护他们”
武司署的郎官冷笑道:“太太说得倒是轻巧,安置这些人可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解决的。他们进来后吃什么、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