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上哭了一会,抬头一看镜子被自己的大花脸给吓到了。想着自己是顶着这么一张脸走街串巷的跑回来她又想哭了。房里没有盆,她也不想下楼。只好拿手绢沾了些茶壶里的茶水对着镜子把脸给擦干净。
脱下沾了血迹的衣服换了身干净的,躺在床上抚着余悸的胸口一时间思绪万千。一会想起自己当初学抽烟时云开作弄她,她也是顶着被锅底灰擦得黢黑的脸逛了半个府。一会又想起云开了无生气的伏在自己身上,额头的血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滴下来。
她告诉自己不要心软,这家伙惯会做戏。一天不耍她一次,吃饭都不香。但刚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他就那么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笑着跟自己说:“月明别怕,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坚硬的心慢慢出现裂痕,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云开为她做的种种她做不到无动于衷,但要完全没有芥蒂的原谅他也是不可能的。吃过一次亏,再跳进同一个坑那不是大傻子么?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敲门声,云开的声音在门外想起:“月明,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本不想开,但还是担心他头上的伤。月明翻身下床趿拉着鞋把门拉开一条缝。他头上又重新扎了绷带,脸上干干净净的,就是衣服一身的狼藉,又是土又是血。
虽然狼狈了点但应该没什么事。眼睛往下瞄,看到他手里提了一个用细麻绳系着方方正正的纸包。她讷讷的问:“这是什么?”
云开提高了纸包朝她笑得灿烂:“绿豆糕,苏子馅的。”
生死路上走了一遭,现在没事了饿意就上来了。她拉开门退了一步低声道:“进来吧!”
茶水被她刚刚拿去洗脸了,没剩多少,每人堪堪倒了小半杯。月明解开纸包的麻绳,还未打开便闻到一股甜香。绿豆糕松散,一用劲就会捏碎。月明小心翼翼捏了一块,捧在手心里递给云开。
云开微笑着推拒:“你先吃。刚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吃点甜的压压惊。”
月明手掌往前递了递:“还有呢!”
云开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眉开眼笑:“好香,真好吃。”
月明瞪他:“自己拿着吃,我还没吃呢!”
云开以为雨过天晴,满心的欢喜的接过吃了起来。月明吃了两块就不吃了,端起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云开奇怪道:“怎么才吃这么点,你不是爱吃么?”
月明摇摇头:“这东西油重,吃多了腻得慌。”
云开笑道:“以前在曼谷,我不让你多吃巧克力和蛋糕,你气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自己倒是学会节制了。”
月明语气平静道:“老说从前干什么?咱们现在的关系,谈以前的事挺没意思的。”看着云开变了脸色,她笑了笑道:“你一直都想和我好好谈谈,那今天咱们就好好说说话吧!”
云开知道她要说什么,颤抖着唇扯开一抹笑:“好呀!”
月明想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开口,自嘲一笑道:“其实该说的我早就已经说完了,只是你听不见去。”
云开撇过头,硬声道:“你说的那些我不爱听,当然听不进去。”
月明奇道:“当初在曼谷,我想劝钟小姐不要给苏时越做二房,让她和安表哥和好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安表哥和钟小姐是造化弄人、有缘无分。往事就得让它随风去,过日子,得往前看。我们俩也是一样的啊!你怎么能打自己的脸呢?”
云开理直气壮道:“那是别人家的事。别人家的事肯定要讲一些大道理劝你别管。现在是咱们自己的事,自己的事怎么能讲大道理?得讲感情。”
月明对云开的厚颜无耻叹为观止。
看着月明的脸色有所松动,云开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眉飞色舞地问道:“刚刚艾比救你的时候帅不帅?猛不猛?你感动不感动?以为我死了你伤心不伤心?害怕不害怕......”剩下的话被月明的抽泣给吓了回去。
一声艾比勾起了月明的回忆。那些她埋在心底从来不敢翻出来的甜蜜时光一幕幕展现在眼前,让她忍不住失声痛哭。
云开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吻着她的发顶,柔声道:“傻丫头,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么!”
月明揪着他的衣服哭诉着埋怨:“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你干嘛吓唬我?我魂都吓没了。”
“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云开抚着她的背保证后又哀求道:“我俩今天算是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你就原谅我吧!在这乱世里我们彼此能活着相逢,是多大的造化呀!”
是呀!看过那么多生死,还有什么不能原谅呢?又有什么,比彼此活着还重要呢?
月明埋在他怀里偏头看向窗户,黄昏的余辉透了进来,染了橙光的灰尘在光影里翻飞着。
她认命又有些不甘心的威胁云开道:“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记仇得很,肯定要闹得你们家鸡飞狗跳没有好日子过。”
云开知道她妥协了,热泪冲上眼眶,下巴搁在她肩上鼓励道:“对,你不要心慈手软,一定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