俸小赛从昨天到今天有空就训跟来的两个随从:“喊你们跟着来是保护老爷的,看见老爷往桥上跑你们不仅不拦着,屁股跟坠了千斤一样稳滴滴的坐着。怎么?坐老爷开的车还坐出幻觉了?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你们等着,回到允相老太太饶不了你们。”
月明站在二楼的木栏边阻止他的滔滔不绝:“小赛,你们二少爷等着你伺候他用饭呢!”
早就不是二少爷是老爷了!
俸小赛也不纠正她,反正月明小姐喊啥老爷都乐意答应。
他笑眯眯的朝月明呵腰:“辛苦小姐了,我马上上去。”
月明朝他点点头又折身往兰应德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准备敲门,听见里面咿咿呀呀唱得正欢。
她听见继母唱道:“军爷做事理太差,不该调戏我们—好人家。”
这句唱罢兰应德便接上:“好人家,歹人家,不该斜插这海棠花。扭扭捏、捏捏扭,十分俊雅,风流就在这—海棠花。”
她亲爹这两句将正德调戏良家妇女的风流和油滑刻画得入目三分。月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看样子是没空。她也就不进去讨嫌了,反正云开看上去也不像有什么大事,兰应德不去看他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事。没事做她就去街上逛一逛好了!
才下楼就看到杜上尉站在她家院子中间嗑瓜子。这厮当兵当油了,丝毫没有在昆明时军装笔挺的模样。
外衣随便披在肩上,胳膊的袖子卷得一边高、一边低。手握一包牛皮纸兜着的瓜子,时髦的墨镜风骚的卡在鼻梁上,一边咔嚓、卡擦磕,一边呸瓜子皮。但是他身材实在好,窄腰腿长的,这么不修边幅的穿法反而给他添了几分潇洒和不羁。
他怎么穿衣服月明不管,但他乱吐瓜子皮月明就很有意见,皱着眉道:“你往哪里吐呢?地你扫啊?”
杜上尉丝毫不在乎她的晚娘脸,又“呸”了一声后道:“说得好像你天天扫地一样。”把瓜子递到她眼前:“我不吃了行吧?”
月明接过瓜子捻了一颗扔进嘴里:“这瓜子炒得怪香的。”见杜上尉掏烟她朝他勾了勾手指:“给我也来一根。”
杜上尉稀奇道:“你爸还在家你就敢抽烟,胆肥了啊!”
月明盯着他手中的烟盒:“我爸忙着呢,没空管我。
“大白天他忙什么?”
都能做阿公的人了,大白天拉着老婆在房里唱《游龙戏凤》,月明撇了撇嘴道:“他和我家太太忙着唱《高老庄招亲》”
杜少尉喷笑:“你真是胆肥了,自己亲爹都敢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