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事全都搅合在一起,本就心中不快的云开怒火炽燃。手臂一扫将桌案上的纸笔、砚台扫落在地,恨声道:“这帮鼠目寸光的家伙,日本人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还想着置身事外。明天的议事取消,你跟我去官佛寺巡查改造大殿。我倒要看看,吃着我家的供奉,官佛寺的佛爷要怎么违逆我?”
云开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失态的狂怒之举,俸小赛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敛首含颌低声应了一声“是”后匆匆出门让人带信。
官佛寺的佛爷很是为难,他已经答应了和郎爷们形成统一战线,反对老爷和驻军结盟。本以为云开推了今日的议事到官佛寺来是要取得他的支持,却不想云开绝口不提此事,只是看了看佛寺的大殿点头感叹道:“上一次修整佛寺还是我四、五岁的时候,一晃二十多年是该好好修一修了。佛爷也不必走乡串寨的去化缘那么麻烦,修整的费用就由土司府负责了。”
佛爷久观红尘、俗世,哪里会不明白云开大方下的用意。他为难了一会便释然了。
他本是方外之人,一心只求侍奉佛祖。其余的,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谢谢老爷的慷慨,老爷的功德将惠及整个允相的百姓。”
佛爷的妥协令云开十分满意。所以佛爷提出带他在佛寺巡游一圈,亲自为他讲解整个佛寺要如何重修他便欣然答应。
走到大殿后的一个偏殿,他看着脱了漆的大门怔愣了一下:“这里也要整修?”
佛爷点头道:“这里一直空置着,只堆放一些杂物。我想着把这里改成讲经堂,方便信徒接受佛法。”
云开眼眉微沉,几息后又恢复正常,对佛爷笑道:“我也是在官佛寺读过书、识过字的,对这里很是熟悉,佛爷事务繁忙就不必相陪了。”
佛爷奇怪刚刚还谈笑风生的老爷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脸。扭过头看到云开身旁俸小赛对他比了个“走吧!”手势,他便识趣的告辞了。
云开踩着缝里长出野草的台阶往上,俸小赛上前帮他推开大门。屋里黑洞洞的,但云开一眼就看到石座台上扔着一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包头布。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快擦擦吧,全身都湿透了,当心感冒了。”
“我有些害怕,但还是想碰它。”
“它不会伤害你的,不信你摸摸它的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但少女那张被冷风吹得苍白满是疑惑和羞怯的面庞却异常清晰。
云开眼睛眨了眨,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了下来,他哽咽着对少女道:“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爱情最让人绝望的地方,就是回不去了,却又走不出来。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