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岗圈头人受了这么大的冤枉气血翻涌,恨声道:“你们父子两个,一个狡诈贪婪,一个面甜心狠,想要你们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说我记性不好,你才是真正的健忘。回去好好捋一捋,你家的仇人一页纸可不够写。”
云开怀疑的看着他:“真不是你?”
上岗圈头人朝他翻白眼:“左右逃不过一个死,我有什么可抵赖的。”
云开深深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口气后道:“也是,你不承认你全家老小也逃不过一死,的确没什么可狡辩的。”
心里知道自己连累家小,但云开这么直不楞登的说自己全家都活不了,上岗圈头人觉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他咬着牙道:“既然我回了老爷的话,希望老爷也能让我做个明白鬼,您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
云开惊讶道:“头人是这么看我的?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那我还和兰家退亲干什么?借着兰家在军界的势力,不服的就扫平他,哪里有你们还手的余地?”
上岗圈头人扑向木栏,咆哮道:“到现在你还演假仁假义那一套,你若没有杀心,怎么会设这么恶毒的局,死扣着粮食不放,想让我们勐圈的百姓全部饿死。”
到现在字字句句还是在控诉他是被逼无奈,他罕云开才是逼人上梁山的恶人。云开气笑了,攥紧了手里的佛珠冷声道:“本来念着你也算看着我长大,你临死之前给你留份体面,可你却不识好歹。你们和我叔叔勾结,我本可以很容易就解决你们。但我不忍心看我父亲的心血化为一片焦土,不忍心看其他无辜的百姓因为你们的贪婪流离失所。可你们却拿我的善心当作软弱,得寸进尺、一再逼迫,甚至找了个像月明的贱婢来羞辱我。你们也别说是我把你们逼成这步境地,这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在我阿爸去世的时候你们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是你们踏入死路的第一步。以为满府只剩些孤儿寡母,逼着我和兰家反目你们好辖制我,这是你们踏入死路的第二步。贪图你们不该贪图的是你们踏入死路的第四步。你们就是这么一步步把自己作死的。你们为什么铤而走险呢!真的是因为百姓没饭吃了,只不过是舍命不舍财!再有就是日本人占领了缅甸,我舅舅、姨夫全都自顾不暇,你们觉得我的翅膀全断了,所以你置全家族于不顾起了谋逆的念头。以你谨慎的性子为什么会主动要求去半路埋伏我?不就是亲手解决我才能为你上位攒足资本,你好名正言顺做土司的位子么?”
云开说一句上岗圈头人的脸色便青一分,最后颓然道:“我真是小看你了,以为你的退让是惧怕,没想到你是卧薪尝胆。”
云开淡淡道:“你不是小看了我,是太自视甚高了。”
上岗圈头人茫然退后跌在草堆上,喃喃道:“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想日子更好过一点,你家搂紧了赚钱的营生,一滴都不漏给下面的人,谁不眼热,谁又会服气?”
见他还如此冥顽不灵,云开冷笑道:“一滴都不漏给你们?你有没有算过你们上岗圈几年没给衙门缴税?有没有想过你那些私兵手里的枪是谁给你们的。只不过一件事没让你满意就想行大逆不道之事,我若让你得逞我罕家几百年的威望岂不是一个笑话。看来我真是把话说得太好听了让你没听过沟。自视甚高就是说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一个依附土司府的头人,说你是土司府的家奴都不过分。没听过汉人有句话么?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君主给你的不管是恩、是怒你都得受着,妄图染指自己得不到的,那就是痴心妄想。吃了几天饱饭就想着指点江山,我们罕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来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