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岗圈头人双掌合十置于鼻尖,毕恭毕敬道:“我们圈的百姓感谢老爷的善心,可这饥荒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挺过去,开仓放粮也不可能长久。我想着还是得请老爷再发发善心给盘条活路,我们能自力更生不给老爷添麻烦最好。”
余下众人附和道:“是呀,这一直给粮也不是办法,能一直给到新粮出来么?明年是个什么年景还不知道呢!要是能有其他营生赚点钱,这燃眉之急也就解了。”
云开凝眉假意思考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道:“容我慢慢想个法子,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吧!”
议事结束,云开低声吩咐俸小赛:“你让那几个不安分的午饭后到府里来,就说我有事和他们商议。”
俸小赛知道云开这是要开始下套了,点头表示明白。
回到府里陪老太太吃饭,才端起碗一会,俸小赛便站在门帘后禀报,头人们已经在书房外面候着了。
云开推开吃了一半的饭碗,拿帕子擦擦嘴准备要走,被老太太按住他手腕抱怨道:“怎么连饭都吃不安生?你吃饱了再走,让他们等一下又能怎样?一个、二个的规矩都没有,谁会在午饭时间找上门,又不是要饭的?”
云开起身道:“肯定是有急事他们才会这时候上门 ,母亲您继续用饭,我先去书房。”
说完起身掀了帘子和俸小赛一起往书房去。
路上他问俸小赛:“都来了,一个不少?”
俸小赛点头道:“先前和汀来太爷勾连那几个人全都来了。”
书房是重地,没有云开发话谁也不敢进,一群头人站在门口晒出一身油汗。但他们谁都不抱怨,心里盘算着呆会上、下岗圈头人打头阵,他们怎么助威逼着云开把烟土生意分出来。这事现在不办,等以后他羽翼丰满就更没戏。兰应德未来允相之前他们罕家靠着这门生意赚了不少。兰应德来了,另给土司府找了生钱的门路,这门生意土司府就没在理过。可他们自己不做就算了,这门生意却舍不得放给各勐圈。他们土司府自己吃肉吃饱了,却连点骨头都不舍不得分给勐圈舔舔,众人心里早就不平了。若今天罕云开还敢拿借口搪塞,那就休怪他们无情了。
看到云开来到,围在书房外的人群自动给他让了条路,云开看看这些人热得满头大汗故作不悦的呵斥俸小赛道:“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让头人们在外面晒太阳?不会先把人迎进去看茶么?”
俸小赛把腰一弯,为难道:“我也知道委屈各位头人了,可您不发话,我是万万不敢把人放进书房的,这是老土司立下的规矩。头人们都是讲规矩的人,他们会理解的。”
你们不是拿规矩来逼我么?那从今以后我就只讲规矩,不讲人情。
进了书房下人端上解渴的茶,下岗圈头人顾不得先喝一口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老爷是不是想出法子救我们了?”
云开用盖子撇着茶碗里的浮末,不紧不慢的先喝一口茶后才道:“我知道你们所求为何,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只是我有两个条件。”
没想到云开这么干脆,众人对他提的条件反而惶恐起来了。罕云开现在心里恨毒了他们,这两个条件怕不简单。
上岗圈头人老神在在,一副胜卷在握的模样曼声道:“哦,那就请老爷说说是那两个条件?我们比不得土司府家大业大,也不知道付不付得起!”
云开将茶盏搁在桌上,笑得和煦:“你们放心,不要你们杀人放火,也不要你们卖儿卖女。自小老爷和太太就教导我要以和为贵,要仁爱百姓。我既然当了召片领,就不能看着我的子民受苦。”说完他苦叹一声:“如今兵荒马乱、盗匪横行,我父亲在世时的烟土生意好几条线早就断了。但你们若是想做,我到是还剩几条线,可以一条不留,全给你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