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招没见过啊,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宝刀,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是,你又发什么疯?咱们山寨刚拿下了赵家堡,账上多了三千两银子,怎么就要倾覆了?你这信息延迟得有点严重啊。”
“寨主啊!”沈君白抱住她的腿(没抱住,被她灵巧地躲开了),哭得更伤心了,“金银钱粮,皆是外物!人心,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啊!”
他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俊脸,眼中充满了情真意切的担忧:“君白斗胆,敢问寨主!您……难道就没发现,最近雷二当家和杜三当家,他们……他们走得太近了吗?”
“他们俩?那俩货以前不是见面就恨不得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嘛?现在关系好了,不好吗?”燕静姝一脸疑惑。
“好?”沈君白用一种您怎么能如此天真的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她,“寨主,您是当局者迷啊!他们二人,一个掌兵,一个掌计,如今过从甚密,出双入对,所有决策皆是二人商议之后再告知于您!这……这与架空您,有何区别?!”
“长此以往,山寨的兄弟们,将只知有雷、杜二位当家,而不知有您这位大当家了啊!此乃动摇山寨根基之祸,不可不防啊!”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字字诛心,直指统治者最敏感的那根神经:权力。
他就不信,燕静姝这个事业脑,能容忍自己的权力受到威胁!
谁知燕静姝听完,先是一愣,然后随即挥挥手大笑,“架空我?哈哈哈哈!小白啊小白,你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们。”她根本不信,那俩能和平共处,还架空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燕静姝笑完,却突然收敛了神色,那双凤眼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竟带着一丝真正的暖意。
“不过,小白,你肯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她的声音难得地放柔了些,“这说明,你是真的把青云寨当成自己的家了,是真的在为我着想。”
沈君白看着她那真诚的眼神,家?她竟是这样觉得的,明明他献上的是裹着毒的谗言,可为什么她看到的,却是一片赤诚的真心。
他想不明白,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是……君白……多虑了。”
三天后,聚义堂议事。
燕静姝亲眼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
杜文远抱着计划书侃侃而谈,中途极其自然地询问雷猛的意见。雷猛摸着下巴,瓮声瓮气地提出了迎头痛击的莽夫战术。
二人一个主张诱敌深入,一个主张主动出击。若是放在以前,这会儿早就吵得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了。
然而,这一次,杜文远在听完后,非但没有反驳,反而抚掌赞叹:“妙啊!二哥此计,看似鲁莽,实则大巧不工,深合兵法中‘以实击虚,先发制人’的要义!是文远……着相了。”
雷猛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还是你那套虚虚实实的玩意儿有讲究,俺这就是瞎琢磨。不过,要是能把你那套阵法,跟俺这个冲锋结合一下,是不是更带劲?”
“正是!我们可以……”
议事堂里,雷猛和杜文远,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补充细节,一个修正方向,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两种截然不同的作战风格,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制定出了一套堪称阴险与暴力并存,智慧与肌肉齐飞的全新作战计划。
这是青云寨成立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两位当家在作战计划上,达成了空前绝后的一致。
燕静姝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半晌,缓缓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喝茶的沈君白。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激动,以及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小白啊,你真神了,真是我们山寨的福星啊!”
“你一来,他们俩,连架都不吵了!”
沈君白看着燕静姝那张写满了军师真是深藏功与名的真诚脸庞,看着雷猛和杜文远投来的军师您就瞧好吧的感激眼神,看着满堂兄弟们那军师牛啊的崇拜目光,默默的喝了口茶,压压惊。
现在在他们看来,沈军师,简直是完美的化身。他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还心胸宽广,德才兼备。他不仅关心他们的工作,还关心他们的生活,甚至还高瞻远瞩地看到了山寨领导班子不够团结的深层次问题,并用他那春风化雨般的智慧,巧妙地化解了他们之间多年的矛盾。
沈君白的一通操作,本想让他们相互离心,结果,反而成了两位当家比、学、赶、帮、超的强大动力,让青云寨的领导班子,达到了空前的团结。
他,沈君白,以一己之力,将整个青云寨,拧成了一股绳。
这哪里是祸水,这分明是下凡来普度他们这些莽夫的活菩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