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回去无法向熊大王……哦不,是无法向雇主交差。他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喝道:“燕静姝!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与你青云寨无关!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燕静姝笑了,笑得肆意又张扬。
“私人恩怨?”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努力维持着柔弱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咆哮的沈君白,然后又抬头看着黑衣人,用一种天经地义的强盗逻辑说道:“他刚刚被我捡到了,按照我们道上的规矩,我捡到的东西就是我的。他现在是我的人,他的恩怨,自然就是我的恩怨。怎么,你有意见?”
黑衣人:“……”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逻辑?!捡到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吗?!
“姝爷威武!”
“姝爷说得对!地上捡到的就是咱们的!”
跟在燕静姝身后的青云寨兄弟们开始起哄,一个个摩拳擦掌,看向黑衣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盘盘下酒菜。
黑衣人头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知道,今天这人,是杀不成了。
“我们走!”他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黑衣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树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沈君白躺在燕静姝的怀里,内心五味杂陈,感觉自己叱咤风云的前半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乱了,全乱套了,他理想中的剧本,彻底崩了。
“你是什么人?”燕静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沈君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自己剧本掰回正轨的冲动,只能被迫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开启了他的B计划“卖惨”。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声音更是委屈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在下……沈君白,本是京城人士,家道中落,流落至此。前些日子被万兽岗的熊大王强行掳上山,逼我为他出谋划策……”
“出谋划策?”燕静姝眼睛一亮,打断了他,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你就是传说中万兽岗的那位‘高人’?”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青云寨了?
沈高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死死咬着下 唇,蒙上一层水汽的眼中是一种混杂着屈辱、不甘与悲愤的复杂情绪。他别过头去,一副往事不堪回首,你别问了,再问我就要哭了的决绝模样。
这演技,这细节,这情绪的层层递进!要是熊霸天在此,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抱着他的大腿高呼:“军师,您不去唱戏,真是梨园行的损失啊!”
可他面对的,是燕静姝。一个究极事业脑,一个实用主义的集大成者。
她完全没get到他的悲伤,反而更兴奋了:“既然你是被逼的,那说明你跟那狗熊不是一伙的。太好了!那你跟我上山吧,以后你就是我青云寨的人了!”
沈君白:“……?”
等等,这剧情怎么跟按了倍速一样?怎么直接快进到成她的人了?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算了,不管了,抓紧往下走剧情吧,沈君白头一歪,脖子一软,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姿态,昏了过去。
沈君白被“请”进了青云寨。
说是“请”,其实是被燕静姝一路公主抱回来的。
以往青云寨的清晨,向来只有两种声音:练武场的呼喝声,和伙房的剁肉声。
但今天,多了一种。
那是一种极轻的,压抑的咳嗽声,从后山那间给最尊贵的客人才会住的厢房里传来,断断续续。
沈君白在厢房里悠悠转醒时,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着眼,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说了吗?大当家昨天从山下捡回来一个男人。”
“何止是捡,我可看见了,是亲自抱回来的!那姿势,啧啧,跟抱新媳妇似的,宝贝的紧!”
“长得跟天仙似的,就是身子骨太脆,听说是京城来的贵公子,落了难……”
“贵公子?我看是狐狸精还差不多!一来就住进那间屋子,大当家以前连知府派来的信使都没让进过!”
沈君白听得一脸黑线,但随即脸上又挂上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虽说过程稍有偏差,但结果不赖,算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燕静姝,你且等着吧,看我如何把你的山寨搅得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