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大力,就几分钟而已!” 赵敏德手心渗出薄汗,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不行!万一车被偷了,我倾家荡产都赔不起……等等!尾灯怎么亮了?啊,不好,有人偷车!”
情急之下,赵敏德心一横,一踩油门,一个倒车,车子呼地窜了出去。大力跟着车屁股追骂了一小段,就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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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生心急火燎赶去医院急诊室,见着人就抓住问个不停:“怎么回事,伤得严重吗?怎么撞的?”见对方在聊电话,他更急了,“跟谁聊呢?先答我啊!”
望着急诊三室上刺眼的红光,安生眉头紧锁,追问道:“她开车一向很稳的,怎么会出这种意外?”
正说着,急诊室的门“唰”地滑开,两名护士推着移动影像车走了出来。
“路上突然冲出来一群走地鸡,我为了躲避一不小心就冲上护栏,车子翻田里了。”邵昭宜躺在病床上,右臂打着石膏,额角贴着纱布,微笑着朝安生和安乐招了招手。
“姐!你还好吗?”安生冲上前,不住地打量,半小时前安乐说大姐出了车祸,他人都快吓没了。
邵昭宜:“别慌,小伤,刚照完X光,该查的都查了,没大事。一点骨折,外加两处擦伤。都处理妥当了。”
“兰姐说现在过来。”安乐挂了电话,“姐,早劝你别走村路,他们是故意赶鸡上路给你撞的,讹钱事少,安全事大!”
“我也不想,高速大堵车。”邵昭宜调高了床头,靠坐起来,“快叫她别来了。医生说再观察半小时,没有头晕呕吐就可以出院了。”她动了动打着石膏的手,“小乐,你去我包里找件宽松点的开衫来,这件袖子蹭了点血,看着怪瘆人的。”
安乐帮大姐换衣服,安生自觉替她拉好病床周围的隔帘,“那我去看看检查报告出好没。”
安生路过深切治疗部时,走廊上传来向欣的声音:“赵华强你怎么还没到?再叫一辆车嘛……说是术后感染引发的急性肾衰竭,血小板急掉,现在血源紧张,正等外院调血……医生说就算抢救回来,肾也保不住了,得长期透析……” 她站在窗边,撑着额头,愁眉不展。
安生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窟,那些赵敏德“求死”的监控视频不断浮上脑海。
德仔又“闹”了,这次连小命都搭上了。
重症室里里外外堵了少说二十号人,同时来这么多亲戚,看着跟告别似的。
安生跌撞着来到向欣跟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姨,他……怎么了?”
向欣被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安生又心急追问:“德仔发生什么事了?”
向欣看着他惨白的脸、通红的眼,冷声反问:“哼,你心知肚明!”
“让我去陪他一会可以吗?”
“一家子人陪着呢,不劳外人费心,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来给他丢人吗?”
“求您了,就见一面,不,不用见,我远远看一眼,行吗?”安生卑微至极,身子微晃,仿佛等她一点头,就立马跪地叩谢大恩。
“人都要不行了,有什么好看的。”向欣抱臂,别过脸,“滚吧,离我和我家人远点,别让他生不得安生,死也不得安宁!”
“德仔不会死的!”安生猛地抓住向欣:“抽我的血!去年体检我和他血型一样,只要能救他,怎样都行!求您让我见他!”
“就算救得回来,没了肾也是半死不活的人,你——”
“用我的肾!”
“医生说其他器官都有衰竭的症状。”
“摘我的,只要用得上,都拿去!”
向欣怔了一下,眼神略微松动,似乎被他这番话撼动了什么,可嘴上仍硬, “你有病吧,滚远点,没心情跟你废话。”
这时,向景从走廊另一头赶来,一眼看到形容憔悴的安生,连忙上前扶住他,“安生,你怎么了?”
安生攥住他的手,“向景,帮我求求你姐,让我见德仔一面。”
向景:“德仔回国了吗?”
安生隔着攒动的人影,失神地望进重症监护室,带着哭腔,“他快不行了。”
“你是说里边躺着那个?”向景顺着他目光望去,心情复杂,“那是我大嫂。”
短暂沉默中。
向欣:“那你还捐血、捐器官吗?”
安生毫不犹豫,“捐!德仔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
“去,谁是你亲人?”向欣肩膀微微发紧,“想我欠你人情是吧?想都别想。”
病房出来一位白大褂,不知跟家属说了句什么话,瞬间,有人蹲地痛哭。
“大嫂!”向欣和向景同时惊呼,再也顾不上安生,一齐冲进了病房。